May 2, 2026 1 min to read

📖 第三章：甲板上的無聲凝視

第三章

第三天。

太平洋上的夜幕降臨得極其突兀。海面上凝聚起了一層厚重、膠著的黑色雨霧，將波賽頓九號死死封鎖在一片由水汽與黑暗組成的穹頂之下。

平台主發電機組的轟鳴聲在雨夜中顯得有些空洞、發虛。

陸言坐在控制室裡，手中緊緊捏著一支滿格的腎上腺素注射針。自從昨晚看到阿強的異變，他再也沒有合過眼，只要一閉上眼睛，大腦中就會自發響起一陣奇異、悠遠，如同無數人在海底合唱的空靈囈語。

「陸言……我想我們已經無法阻擋它了。」

一旁的艾蓮將手指埋進亂蓬蓬的頭髮裡，她的雙眼通紅，指著螢幕上由質譜儀還原的三維分子點雲圖：

「我對阿強的『血液』進行了高溫強酸實驗。在攝氏一千度的強酸環境下，這些黑液裡的矽基分子鏈居然沒有任何損壞，甚至開始自主『編織』出一種全新的、類似於集成電路晶片的神經拓撲結構。它不是一種病原體…… 它是一套具有實體形態的神經元代碼（Physical Neural Code）。這段代碼的容量，甚至超越了人類有史以來所有超級電腦的總和。我們不是在和一種液體抗爭，我們是在和一個能隨意修改地球物理法則的、超越宇宙次元的神明大腦相對抗。」

陸言死死咬著牙，他的唯物主義信仰正在這一寸一寸地崩瓦解。

就在這時，主控面板上的「下層甲板紅外線感測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突兀的紅色警報。

「嗶——」

螢幕上，下層甲板、原本應該是一片漆黑的停機坪區域，此時竟然出現了十幾個明亮、均勻分布的熱源光點。

「有人出去了？」陸言眉頭緊鎖。

現在是深夜十二點，外面狂風暴雨肆虐，巨浪幾乎要掀翻甲板，按理說不應該有任何人在此時離開密閉艙。

陸言立刻調出了下層甲板的閉路電視畫面。

當監視器鏡頭在暴風雨中緩緩旋轉、對焦，看清畫面上的景象時，陸言感覺自己大腦的血管彷彿在瞬間被徹底凍結，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畫面上。

包括阿強在內的十五名平台工程師，此時正一字排開，整整齊齊地站在暴雨如注、巨浪拍打的直升機停機坪邊緣。

他們沒有穿任何雨衣，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工作服。

暴雨將他們的衣服淋得緊緊貼在身上。在狂風暴雨中，這十五個人就像是十五根用黑色花崗岩雕刻而成的、一動不動的石柱，任由數公尺高的白色浪花狠狠拍打在他們的身體上，卻沒有一個人倒下，甚至連晃動一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