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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國隕落:從「神王」薛西斯到「惡魔」亞歷山大
[!IMPORTANT]
⚔️ 當榮耀變成狂妄:波斯帝國的黃昏
薛西斯繼承了一個完美的帝國,但他選擇了用「恐懼」代替「尊重」。這最終引發了希臘人的瘋狂反擊,並在一百多年後,引來了那個被波斯人稱為「惡魔」的毀滅者——亞歷山大。
本章瘋狂看點:
- ⛈️ 薛西斯的狂暴:為了報復大海弄斷他的橋,他竟然下令對著海水「鞭打三百下」?
- 🏹 溫泉關與薩拉米斯:300 壯士背後的真相,以及波斯海軍如何被誘入死角全軍覆沒。
- 🧪 宮廷毒藥:宦官掌權、兄弟相殘,阿契美尼德王朝是如何從內部腐爛的?
- 👹 亞歷山大不是「大帝」?:為什麼在伊朗人的歷史書裡,亞歷山大是燒毀圖書館、屠殺平民的「惡魔」?
- 🏛️ 文明的餘燼:波斯波利斯的最後一夜。5000 頭駱駝馱走了所有黃金,剩下的只有沖天的烈焰。
⛈️ 1. 薛西斯:揮霍榮耀的繼承者
大流士死後,薛西斯一世登基。他擁有最強大的軍隊,卻少了一顆包容的心:
- 不必要的破壞:與祖輩不同,薛西斯在鎮壓埃及與巴比倫叛亂時,瘋狂摧毀當地的神廟。這徹底終結了波斯「解放者」的品牌形象。
- 鞭打大海:為了遠征希臘,他搭建了巨型浮橋。當暴風雨毀壞橋樑時,他歇斯底里地命令士兵鞭打海水。這種狂妄預示了帝國的崩潰。
🏹 2. 希波戰爭: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波斯在「溫泉關」慘勝,但隨後的決策卻是一場災難:
- 薩拉米斯海戰:波斯巨艦在狹窄的海峽中動彈不得,被靈活的希臘小船逐一擊沉。薛西斯在岸邊眼睜睜看著他的霸權沈入海底。
- 撤退的代價:這次失敗並未讓帝國立刻滅亡,但它打破了波斯「不可戰勝」的神話,並讓希臘人開始了長達百年的復仇夢想。
🧪 3. 內腐與衰落:宦官的毒藥
在薛西斯被禁衛軍刺殺後,帝國進入了漫長的「宮鬥劇」模式:
- 巴戈阿斯的操弄:權臣宦官巴戈阿斯連續毒殺了兩任國王,試圖把皇室變成他的傀儡。
- 末代國王大流士三世:雖然他努力想要重整山河,但命運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一個年輕的馬其頓瘋子正帶著復仇的火焰跨海而來。
👹 4. 亞歷山大:波斯人的「惡魔」
西方歷史書稱他為「大帝」,但在伊朗,他是燒毀文明的「古吉斯塔克」(惡魔):
- 屠城的快感:亞歷山大在提爾、加沙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殺。他在波斯波利斯放火之前,先用 5000 頭駱駝搬空了國庫。
- 火燒波斯波利斯:這座建設了六十年的世界燈塔,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無數瑣羅亞斯德教的聖書被付之一炬,伊朗的歷史記憶在那一晚斷裂。
⚰️ 5. 英雄的末路:孤獨地死在巴比倫
亞歷山大試圖通過「強制聯姻」來融合民族,但他的部下只感到噁心:
- 空虛的勝利:他征服了印度,卻失去了部下的心。他在回程途中失去了摯愛赫費斯提翁,精神徹底崩潰。
- 33 歲的終點:在巴比倫的皇宮裡,這個曾經自封為「神」的年輕人,在連續的高燒與夢魘中死去。他建立的帝國瞬間四分五裂,而他留下的只有滿目瘡痍。
圖:薛西斯的野心與亞歷山大的火焰。文明在對抗中毀滅,也在餘燼中等待重生。
💡 歷史對今天的啟示:
文明的毀滅,往往始於「尊重」的消失。 當薛西斯開始輕視他人的信仰時,帝國的根基就已經動搖。而亞歷山大雖然戰勝了軍隊,卻因為暴行而被歷史永遠記住為「毀滅者」。真正的偉大,不是看你能燒掉多少城市,而是看你在奪取權力後,是否還能保留對文明的敬畏。
[!TIP] 今日醒思:薛西斯因為憤怒而鞭打大海,亞歷山大因為狂歡而燒毀城市。在情緒失控的瞬間,我們做出的決定,往往會成為後世千年對我們的最終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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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從“大帝”到“惡魔”
公元前486年登基時,薛西斯三十四歲。他能像居魯士和大流士一樣使帝國威震四方嗎?可能性不大。事實上,雖然在阿契美尼德的傳統文化中長大,他卻沒有真正輔佐過他父親執政。而且,他的窮奢極欲以及他暴戾的秉性與他祖輩的行事方式形成了鮮明反差,並很快就引起多方的不安。
當然,他最初的行為還是中規中矩的:為他的父親操辦了葬禮,身著他外祖父居魯士稱王之前的服裝在雅利安象徵生殖、水與戰爭的女神阿娜希塔的神廟中完成了加冕儀式,認可了主要行省總督和軍隊指揮官的職權,免除了拖欠的稅金和貢賦,踐行了新王登基時的一系列慣有政策。
他掌權之初的政治環境讓他立刻陷入了一種始料未及的戰略局勢中。大流士死前沒能平定的埃及暴動成為他的首要問題。他親率大軍直搗埃及,很快恢復了社會秩序,但他在平叛過程中對歷史建築,甚至宗教建築的不必要的搗毀,表現出他性格中的狂暴蠻橫。解決了埃及,他又鎮壓了另一起發生在巴比倫的起義,在那裡他表現得愈加殘忍,舉手投足間儼然是一個冷血征服者,而非綏靖者和集結者的形象。然而,“世界帝國之夢”尤其倚賴於對被征服民族的尊重。
埃及與巴比倫尼亞之後,他窮兵黷武的性格使他將下一個目標指向了雅典和其他希臘城邦。他在薩第斯組建了一支六萬人的軍隊,於公元前480年發動了第二次希波戰爭。這一次,他的隊伍從船與船相連搭建起來的一座巨型大橋上穿越了達達尼爾海峽,登陸歐洲。與此同時,萬王之王率軍從巴比倫開拔,從希臘北側攻入。他的計劃是對斯巴達國王列奧尼達一世統領的七千人軍隊兩面夾擊,以衝破通道上的守軍,向強大的雅典邁進。在色薩利的溫泉關戰役中,這一計劃得到完美實施,希臘守軍被打敗,列奧尼達戰死沙場。通往雅典的道路已經暢通無阻,雅典居民都遵照神諭棄城而逃。隨後他們開始洗劫雅典,為報火燒薩第斯之仇,他們放火燒燬了衛城,而這些行為是居魯士和大流士不會願意見到的。
他們本該趁勢收兵,可他們沒有。正如阿卜杜勒·侯賽因·扎林納—庫博[1]評論的,“對伊朗人來說,問題應該已經解決了,他們本可以不再繼續這場戰爭,因為這場戰爭不會為他們帶來任何好處,可是他們卻莽撞行事”。這個決策讓萬王之王付出了巨大代價。他的艦隊的船只因為體形笨重,難以操控,被希臘人地米斯托克利誘至寬度僅600米的薩拉米斯海峽,並於公元前480年9月21日被擊潰[2]。當遠離戰事的薛西斯獲知這一災難性的訊息時,他命令撤軍。但為時已晚。他的妹夫馬鐸尼斯在連續十三日的苦戰後於公元前479年8月27日在普拉蒂亞被保薩尼阿斯打敗。同年,在薩摩斯島附近的米卡爾角戰役中,伊朗艦隊的又一敗績令伊朗人反擊的希望徹底破滅。於是,伊朗軍隊統帥阿爾塔巴佐斯決定穿過海峽重返亞洲,第二次希波戰爭就此結束。
這些戰役為伊朗的歐洲征服戰畫上了句號。自此伊朗不再被視為一個海上強國。儘管在薩非王朝的阿拔斯二世(1642—1666年在位)、征服者納迪爾沙(1736—1747年在位)以及後來的阿米爾·卡比爾總理大臣(1848—1851年在職)執政時期有過多次令伊朗海軍崛起的嘗試,但一直都沒能真正如願。要等到巴列維王朝(1925—1979年)掌權,伊朗才最終擁有了龐大的作戰艦隊。
伊朗的這一系列潰敗對歐洲大陸來說生死攸關,但對萬王之王沒有產生嚴重的政治戰略後果,乃至於當代伊朗某些作者甚至對這些史實忽略不計或輕描淡寫,將之一筆帶過[3]。
迴歸他眼中的帝國基業,薛西斯已經平定了帝國的兩大塊寶地——埃及和巴比倫尼亞,他終於可以專注於自己的兩大樂趣。第一個是建設宏偉的建築。其中包括根據大流士的藍圖推進波斯波利斯的擴建。第二個是女色。他讓人殺了自己的親弟弟,並迎娶他傾心已久的弟媳,這令朝堂上下一片譁然。人們記取的還有他對以斯帖的愛戀,以斯帖在某一時期成為他的正宮王后,這令猶太社群在帝國的地位得到鞏固[4],她的傳奇也由此被構建出來,並在二十個世紀後讓·拉辛的一部悲劇中有所反映。從希臘返回以後,薛西斯將朝政拋於腦後,生活與享樂成為他的當務之急,鑑於國外沒有重大憂患,薛西斯終日沉湎於後宮,寵妃與太監的勢力與日俱增,宮闈權鬥層出不窮。國事重於私事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國王身邊無人不在暗中策劃,伺機謀反。公元前465年,薛西斯被他的禁衛軍隊長和太監總管殺害。這兩個人試圖扶植一個對他們有利用價值的傀儡為王。
薛西斯的統治持續了近二十年。其統治留給人的印象之所以不盡如人意主要因為後人總要將他與居魯士和大流士進行對比,而岡比西二世在位時期因為極為短暫,僅被當作一個過渡期。薛西斯所留下的帝國與他所繼承的疆域一般無二,帝國境內一片和平安寧,國民對國王有所敬畏。雖然亞歷山大大帝日後對其留下的建築造成了破壞,但薛西斯對建造工程的熱愛和他對宏偉壯麗的追求至今仍能令人心中湧起某種崇敬。然而,作為他頻繁的心血來潮和驕橫跋扈的反映,這種對宏偉壯麗的追求在他眼中超越了對真正的偉大的期許,他也因此理應受到詬病。
公元前465至公元前424年,阿爾塔薛西斯(阿爾達希爾)佔據了薛西斯被殺後空置的王位。登基伊始,他便處決了殺害他父親的兇手。解決了“宮廷內部”衝突,他急需處理公元前465至公元前460年在埃及發生的多次起義,並應對在利比亞自立為王的伊納羅斯在其雅典同盟的協助下發起的分裂活動。在公元前454年鎮壓了這些叛亂後,他於公元前450年再次與雅典交戰,當時希臘已收復了本已歸屬伊朗的薩拉米斯和塞普勒斯。在小亞細亞南岸吃了兩大敗仗之後,他被迫與雅典及其同盟簽署了《卡里阿斯和約》(公元前449年)——和約的名字源於希臘談判者——該和約宣告了希波戰爭的結束。據希臘人普魯塔克的記述,阿爾塔薛西斯在和約中保證“永遠與希臘海保持一個驛站的距離,且不會讓其大艦船或帶有青銅撞角的艦船在敘姆普勒加得斯和切利多尼群島之間通行[5]”。
在做出這些妥協退讓後,他隨後的統治相對平靜。而當雅典決定攻打斯巴達時,雙方同時向他發出的求援使伊朗國王等來了復仇的機會。他命令東部行省向雙方提供支援,他的金幣使伊朗對希臘的國家事務擁有巨大影響力,在這方面連居魯士和大流士也無法企及。事實上,在血腥的希波戰爭結束之後,很可能多虧了希羅多德,希臘人開始逐漸認識了這些他們所謂的“野蠻人”,儘管主流宣傳通常仇視伊朗人,但希臘人開始試著尊重甚至模仿他們了。甚至有人在雅典組建了一支“親波斯[6]”黨派[7]。伊朗國王的宮廷成了眾多希臘名人首選的政治避難所,其中包括曾在馬拉松之戰中指揮雅典軍隊的米太亞得,贏得薩拉米斯戰役大捷的將領地米斯托克利(他學習波斯文並研究瑣羅亞斯德教,最後甚至成為該教的資深專家和評論家),普拉蒂亞戰役的勝利者保薩尼阿斯,尼多斯的克泰夏(希羅多德的對手,在伊朗居住了十七年),甚至還有著名的雅典將軍亞西比得。誠然,伊朗國王的金錢和伊朗人的熱情好客在其中起到了很大作用,但這不足以解釋這一現象。正如雅克·拉卡里埃強調的,“希臘知識界”從未停止過對波斯帝國的迷戀,史學家阿米爾·馬德希·巴迪也說,“而這一迷戀的根源只能解釋為一種文明的非凡生命力和持續影響力,在二十五個世紀中憑藉其德行、生活方式、風尚令所有人傾倒,無論敵友都試著瞭解它[8]”。
阿爾塔薛西斯於公元前424年去世,並隨他的祖先葬在位於波斯波利斯幾公里外的帝王谷的一套石棺中。
阿爾塔薛西斯的統治標誌著阿契美尼德王朝盛世的終結。他的三個兒子和王位繼承人——薛西斯二世、塞基狄亞努斯、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儘管成功保持,甚至在某段時間還擴充套件了帝國的疆域,卻僅滿足於金錢的支配力量,在治國方面幾乎毫無建樹。宮廷和太監的權謀漸漸從內部侵蝕了王朝。薛西斯二世在四十五天的統治後被殺,他的弟弟塞基狄亞努斯在六個月後也經歷了同樣的遭遇[9]。隨後迎來的是大流士二世時代,他統治了十九年,並重建了伊朗對小亞細亞的影響力。他利用在公元前431至公元前404年重燃的伯羅奔尼撒戰火,同時支援交戰雙方——以雅典為首的提洛同盟和以斯巴達為首的伯羅奔尼撒聯盟,因為他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全面崩潰。這一平衡策略使他成功收穫漁利,公元前412年,他與斯巴達簽署了《米利都協議》,藉此他收回了對愛奧尼亞城市的控制權。但這些不可靠的盟友在公元前411年和公元前405年埃及的塔尼斯王子起義中卻沒有給他提供任何幫助,這一系列由斯巴達為主的希臘城邦支援的起義為伊朗在埃及的存在暫時畫上了句號。
大流士二世於公元前404年去世時,王位爭奪戰在他的兩個兒子——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因他超常的記憶力又被稱為尼蒙,意為記憶力好的人)和小居魯士之間展開。前者(掌權者)將後者發往遙遠的位於愛奧尼亞的薩第斯,並任命他為小亞細亞省總督,理論上這本可以讓他高枕無憂,免受任何反叛的威脅。然而恰恰相反,小居魯士卻趁此機會從帕加馬召集了由斯巴達人克利阿科斯率領的希臘僱傭軍,並在1400公里的遠征後,於公元前401年與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的部隊在幼發拉底河左岸、距離巴比倫70公里的庫納克薩相遇。阿爾塔薛西斯二世本處於劣勢,但小居魯士在向他發出致命一擊時被一支飛來的標槍刺中眼睛。叛軍頓時大亂,慌忙撤退,將勝利留給了阿爾塔薛西斯二世。隨後,克利阿科斯及其屬下將領都遭到殺害。希臘僱傭軍開啟了穿越小亞細亞的長途跋涉,年輕的將軍色諾芬在他的著作《長征記》[10]中以“萬人大撤退”一詞對此進行了敘述:沿途地理環境如此嚴酷,以至於啟程時的一萬三千多人在到達黑海海岸時僅剩八千。
雅典對伊朗示好是從阿爾塔薛西斯二世時期開始的,鑑於伊朗國王自己出資將薛西斯一世統治時焚燬的雅典衛城城牆修復了,還在雅典與斯巴達時斷時續的齟齬中向雅典提供戰艦的支援。萬王之王透過扮演希臘爭端調停者的角色,於公元前386年從中收穫了與斯巴達簽訂的《安塔爾西德斯和約》[11](又稱《國王和約》),該和約標誌著科林斯戰爭的結束,並令他坐享了小亞細亞各個城市和塞普勒斯島的控制權。
阿契美尼德王朝隨後的統治少有光彩,與其初創時的治世哲學和道德準則亦相去甚遠。阿爾塔薛西斯二世於公元前358年去世後,他的兒子阿爾塔薛西斯三世,這第十一代萬王之王獨斷專行、暴戾殘忍。因擔心王位競爭,他在登基時殺了八十名家族成員。公元前351年和公元前343年的兩次征戰使他重新奪回了對埃及的控制權,併成為第三十一王朝的第一任法老。與此同時,阿爾塔薛西斯三世還收復了一部分獨立出去的巴勒斯坦領土,鞏固了他在小亞細亞的霸權[12],並將支援其敵對方叛亂的猶太人放逐到裡海南岸和巴比倫。
他這些血腥的軍事勝利引來了馬其頓國王腓力的注意,後者的霸權視野與他產生了對立。於是,面對這一政治舞臺的新角色可能帶來的潛在威脅,阿爾塔薛西斯三世下令清除腓力的所有盟友。他的第一個受害人是阿塔內斯僭主赫米亞斯,當時赫米亞斯的疆域正好擴張至他與腓力的兩國領土之間,而且赫米亞斯還在不久以前與腓力訂立了和約。於是公元前341年,他命令一個被他收買的軍人將赫米亞斯監禁,押解至蘇薩宮廷,對其酷刑逼供卻無一所獲後,赫米亞斯被釘在十字架上處死。該事件令馬其頓國王腓力下定了日後攻打阿契美尼德帝國的決心。
這一反希臘政策對阿爾塔薛西斯三世是致命的。很可能在一名醫生[13]和多個其他同夥的協助下,他於公元前338年被他的寵臣,名叫巴戈阿斯的宦官毒死。後者憑藉埃及征戰所累積的財富,將阿爾塔薛西斯三世的兒子阿爾塞斯扶上了王位,因為他認為可以輕鬆駕馭這位阿契美尼德王朝最年輕的君主。在帝國西側邊界與馬其頓國王腓力以及隨後和他的兒子亞歷山大衝突頻仍的三年中,巴戈阿斯曾試圖以阿爾塞斯的名義治國,但他的自身條件使他無權攝政。在獲知有人正暗中圖謀後,他先發制人,解決了那些行刺者,並於公元前336年毒死阿爾塞斯,隨後推舉阿爾塞斯名不見經傳的一個表弟,亞美尼亞行省的總督大流士三世(科多曼努斯)登上王位。大流士三世對巴戈阿斯存有戒心,反令巴戈阿斯喝下了他自己為君主獻上的盛滿毒藥的飲品,從此開啟了他的統治[14]。
作為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末代國王,大流士三世一直統治到公元前330年。四十五歲的他經驗豐富,治國有方,威嚴而不殘忍,但他最終的失敗使他在歷史上落得與其他失敗者一樣平庸。即便他重建了國內的穩定局面,平叛埃及和巴比倫,他卻沒能及時洞悉馬其頓的擴張計劃對西線帶來的威脅,雅典人對他發出的各種預警也沒能奏效。馬其頓國王腓力因在公元前336年遇刺身亡而無法實現的計劃將由他的兒子亞歷山大繼承並實現。作為亞里士多德的學生,二十歲時崇拜荷馬的他夢想完成與阿喀琉斯比肩的壯舉,並像酒神狄俄尼索斯一般,征服他與印度河之間的所有領土。自公元前334年,在對希臘城邦的叛亂進行嚴酷鎮壓,毀滅了底比斯,征服了雅典後,他便領兵穿越赫勒斯滂。伊朗國王透過信使和密探時刻跟蹤他的行進路線,並親自在小亞細亞隘口等待他的到來。公元前334年5月,兩軍在帝國西端的格拉尼庫斯河畔相遇。
大流士三世的希臘將領們主張“焦土政策”,認為應該誘敵深入,耗盡其戰鬥力,另一些波斯貴族則因為這一建議意味著將祖輩領土拱手讓給敵軍而感到憤慨,還有一些人提出在敵軍尚未穩住陣腳之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國王的最終決定則是:排兵佈陣,等待馬其頓部隊先發起進攻。憑藉自己人數上的優勢,他對取勝毫不懷疑[15]。
戰鬥很長時間都無法決出勝負。儘管他的長生軍、步兵和希臘僱傭軍奮勇抵抗,大流士三世發現自己的部隊正趨於解體,而亞歷山大已佔上風。眼看大勢已去,他急忙逃離戰場,棄兩千名希臘僱傭兵於不顧,任其受戮,事實上放棄了對小亞細亞的控制權。那裡的希臘城邦均與勝利者結盟,以此換取一定的自治權。
拒絕接受失敗的大流士三世重新在敘利亞集結了武裝力量,希望據此發動強勢反擊。托羅斯山脈與海岸線之間的伊蘇斯成為公元前333年11月第二次交戰的戰場。局勢再次朝不利於他的方向發展,他撤退至大馬士革,在那裡亞歷山大的一位戰友保薩阿亞斯最終將其圍困。儘管伊朗國王成功突圍,馬其頓將軍帕曼紐卻俘虜了他的家人[16]。當時,亞歷山大對王室以禮相待,並給予保護,這在兩軍交戰的背景下是比較少見的。
在大潰退中,大流士三世向亞歷山大提出以一筆重金、承認他對小亞細亞的控制以及一項王室和親換取和平。面對亞歷山大的拒絕,伊朗國王在東部行省的援助下第三次集結軍隊。與此同時,伊朗海軍駐地提爾城在七個月的圍困後於公元前333年7月投降。亞歷山大被這一頑強抵抗氣得發狂,下令屠殺城內的所有士兵和男性,並將提爾的三萬名婦女兒童賣為奴隸。距此不遠的加沙也堅守了兩個月,但最終失守。當守軍將領被綁著帶到亞歷山大面前,後者下令將其凌遲處死。這些被歐洲史學家和亞歷山大傳奇“遺忘”的野蠻行徑使這位馬其頓征服者遠不及被他視為楷模的居魯士大帝寬厚崇高。
這些勝利為亞歷山大開啟了巴勒斯坦和埃及的大門,耶路撒冷不戰而降。長期以來,將居魯士、大流士政策忘得一乾二淨的最後幾任伊朗國王多次貶斥埃及居民為“無賴”,後者此時便將亞歷山大視為解放者歡迎,自此埃及長期處於希臘操控之下,亞歷山大在此建立了以文學和藝術享譽世界的亞歷山大城。
兩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其間大流士三世犯下了放任敵人繼續前進的錯誤。他以為只要調集萬人僱傭軍團,組成一支人數驚人的龐大軍隊,再加上他的戰象製造的恐慌,就足以阻擋亞歷山大前往巴比倫的去路。為了方便他的騎兵團、鐮刀戰車和大象移動,他選擇一片寬闊的平原作為戰場。然而這一切都無濟於事:公元前331年10月1日,在今天的伊拉克北部摩蘇爾和埃爾比勒之間的高加米拉,大流士三世第三次戰敗。受傷後,他被遣送出戰場,但很快他已陣亡的謠言不脛而走,這更加速了他餘部的全線潰敗。事實上,他當時正試圖趕往他的三大首都之一的埃克巴坦那。對於大流士三世的死,各方的記述有所不同。有些人說,是巴克特里亞省總督貝蘇斯的盟友那巴贊斯將軍殺害了國王。另一些人則認為,他死在了亞歷山大的懷裡。無論如何,亞歷山大命人捉拿並處決了兇手。隨後,他下令為大流士三世舉辦皇家葬禮,規格與居魯士為戰敗國王舉辦的葬禮相當。
阿契美尼德王朝最後一位國王的悲劇史詩就此落幕。
阿契美尼德帝國的結束開啟了亞歷山大的晦暗傳奇。曾協助國王潛逃的馬紮亞斯注意到巴比倫的居民和祭司群情低落,無法守衛城市,於是提出投降,亞歷山大欣然接受,並對居民寬容處置,使巴比倫免於屠城的命運。接著,他來到了阿契美尼德帝國一半財富的守護地——蘇薩,並大肆燒殺搶掠。那曾經傲視天下的蘇薩,它的宏偉建築,它的光輝與燦爛,轉眼都化為瓦礫。
災難隨後又降臨到被譽為“世界燈塔”的波斯波利斯。作為前奏,在向波斯波利斯進發的路上,亞歷山大在遇到當地部落和一名年輕波斯首領阿里奧巴爾贊的頑強抵抗後,對當地男女老少進行無差別屠殺。根據文獻的記述,公元前331年,一場火災在一夜間吞噬了整個波斯波利斯,珍藏在圖書館中的大部分伊朗歷史記憶化為烏有。亞歷山大此舉是否是對公元前480年薛西斯下令火燒雅典的報復?抑或他是在一場縱酒狂歡的盛宴中聽從了舞女泰伊思的蠱惑才如此行事?第一種推斷似乎更加可信。事實上,亞歷山大應該是早已計劃好在將皇宮中的珍寶洗劫一空後才燒燬周圍的市區。為此,他特意命人趕來一千對騾子和五千頭駱駝,在此等重量下這些牲畜的腿都被壓彎了。在放火前,城市遭到劫掠,男性被屠殺,婦女兒童被販賣為奴。一些家庭為逃避這一命運,選擇自殺並燒燬住所。一層密不透光的煙塵籠罩著整座城市,令瀕死者的慘叫更加陰森可怖。如此,亞歷山大被伊朗人冠以“惡魔”的頭銜……儘管他很快就下令將被他計程車兵損壞的居魯士大帝的陵墓修復完好。
他的野心急劇膨脹,意欲征服阿契美尼德帝國的全部領土,甚至成為亞洲的皇帝。他或許想要在鮮血中實現居魯士的世界帝國的夢想。其中一些行省臣服了,另一些則拒不屈服。亞歷山大的回答只有一個:如果遇到任何阻礙或抵抗,只有一種選擇——屠殺和毀滅。
按照被歐洲聖徒傳記作者所忽略的上述原則,亞歷山大繼續其中亞的征程。他穿越今天的阿富汗去征服一部分印度次大陸(伊朗的附屬國)的旅途十分艱難坎坷,疾病、炎熱、時有發生的食物短缺使他計程車兵大量死亡,與他一同出發的一萬兩千人中有三分之一在途中喪命。迫於情勢和兵將折損,亞歷山大掉轉方向,朝巴比倫返回。他選擇了一條沿印度洋和阿曼灣行進的路線。正如色諾芬帶領希臘人完成的“長征”和拿破崙在攻打沙俄時的大撤退,亞歷山大部隊的回程可謂慘烈。在持續兩個月的考驗中,他計程車兵要被迫穿越俾路支斯坦(當時稱為格德羅西亞)荒漠,食用自己的馬匹,將患病的戰友丟棄在路邊。在這各自逃生的潰退後,衣衫襤褸的倖存者們在到達今天的克爾曼時獲得了一個援助小部隊和當地幾個行省的接收救助。
為了安撫他的部隊,亞歷山大下令在此進行一週的歡慶,以敬酒神,並與他的新歡“年輕英俊”的巴戈阿斯[17]公然出雙入對,令他那些不諳希臘風俗的米底和波斯戰友感到錯愕,此外他也懲罰了幾個犯上作亂的首領。在這次休整期間,人們開始在他身上察覺到某種精神失衡,這可能是由某次徒勞而災難性遠征中的過度疲憊導致的。
在克爾曼的停留使他能夠騰出手來對他保留了阿契美尼德行政系統的省份進行社會秩序的重建。得到安撫和休整後,他的部隊重新上路返回巴比倫。路上,他任命樸塞斯塔斯為波斯和蘇薩的總督,這個很可能出身高貴的馬其頓人曾在印度戰場上救過亞歷山大一命。樸塞斯塔斯穿著伊朗服飾,學習波斯語,並對那些之前對馬其頓的欺壓蹂躪仍記憶猶新的居民啟動了一套親善政策。他似乎曾鼓勵亞歷山大在回到闊別五年的蘇薩以後繼續這一政策,而後者於公元前324年組織了一場“大型婚禮[18]”。儘管亞歷山大當時已經與一個波斯總督的女兒羅克珊娜成婚,並育有一子,但他還是趁此機會迎娶了兩名波斯公主:大流士三世的女兒斯塔黛拉和阿爾塔薛西斯三世的女兒帕瑞薩娣絲。他的臂膀,也是他的摯愛,千夫長[19]赫費斯提翁也效仿他,在婚禮上娶了伊朗女子。透過這一舉動,亞歷山大進入了伊朗王室,確保了王朝的合法性。此外,為了進一步促進希臘人和阿契美尼德人的種族融合,他以金冠為賞賜,鼓勵八十名軍官與伊朗貴族女子結親,並命令一萬名希臘士兵迎娶伊朗女子。在這強制的融合過程中,他在軍隊中吸收了眾多波斯和米底青年。這樣的決策在軍隊上下激起廣泛不滿,很多人被迫進入了官方認證的一夫多妻生活,並懷疑亞歷山大大帝出現精神錯亂。結親是否成了一種政治武器,一種外交工具,透過一種冒險的涵化過程使他新帝國中的不同民族聯絡更加緊密?然而這是否適得其反,被征服民族將這強制的婚姻視為強姦,從而被激發出了民族情緒?無論其初衷為何,這一做法最終沒收到預期的持久成效:在這八十對“包辦”的軍官婚姻中,只有一對延續到亞歷山大死後——繼業者塞琉古(公元前305年塞琉古帝國的創立者)和一位伊朗將軍的女兒阿帕瑪的婚姻。作為塞琉古的第一任妻子,她將為他生育四個孩子,其中的一個,安條克一世,將於公元前281年繼承塞琉古帝國的王位。
在這一大型慶典後,亞歷山大前往埃克巴坦那參加其他狂歡宴飲的盛會。正是在此期間他受到了一大打擊:他的另一半、密友和情人赫費斯提翁於公元前324年死去。一些人認為他是自然死亡,另一些人則推測他是死於縱慾過度[20]。這一噩耗令亞歷山大墜入抑鬱的深淵,並表現出殘暴的過激行為:他命令處死赫費斯提翁的醫生,並絕食多日。根據羅馬史學家埃里亞努斯的記述[21],他“將武器投入篝火,將黃金白銀與死者熔化在一起,並焚燒了對波斯人來說極其珍貴的阿契美尼德大帝王袍。模仿荷馬史詩的英雄阿喀琉斯,他削下死者的一縷髮捲”。亞歷山大下令將帝國全境瑪茲達神廟的聖火熄滅,他還為赫費斯提翁設計了一座陵墓,將他奉為英雄來崇拜。
在一段服喪期後,他離開了埃克巴坦那,前往巴比倫,並決定將之定為他帝國的國都。正是在這裡他染上了奪去他生命的疾患。年僅三十三歲的他虛弱無力,不時出現痙攣和夢魘般的幻覺,高燒不退,已然說不出話。後世有人說他患上的是傷寒。為了減輕他的病痛,巴比倫的醫生祭司提出將他送到巴比倫的空中花園。但都是枉然。七天後,他又被移送回尼布甲尼撒的宮殿,這時他已不省人事。第十一天,在軍官們列隊覲見後,他便撒手人寰。
亞歷山大始於公元前334年春、終於公元前323年6月13日的“神奇征程”激發了愷撒、圖拉真、查理曼大帝和拿破崙的征服夢想,而他組建的帝國只是曇花一現。這點與他的偶像居魯士大帝正相反。他的帝國都剩下了些什麼呢?他遠離希臘領土,令那裡的農業和手工業凋敝沒落;他促進民族融合的想法以失敗告終;至於他為了見證自己的征服與治國方略而建立的城市,今天剩下的只有兩座:明豔迷人的埃及城市亞歷山大港和被稱為“遙遠的亞歷山大城”的塔吉克商棧和要塞城市——1939至1992年蘇聯控制時期被命名為列寧納巴德,今天的名字是苦盞或胡佔德。
在西方,亞歷山大被長期視為“越海征服東方的歐洲第一人”。然而,自1945年起,史學家們就有意強調他所犯下的屠殺罪行(某些人將他與希特勒相提並論)和對人類造成的災難。他從此被視為一個無法無天的破壞者。在波斯本土,亞歷山大的形象從薩珊帝國時期就備受指責,人們控訴他焚燬了聖書,推翻了好的王室和好的宗教,也就是說透過暴力毀滅了輝煌的文明。他所推翻的東西在歷史回顧中反而贏得了和平穩定的印象[22]。法國歷史學家和伊朗專家皮埃爾·布里昂的上述評判毫無疑問受到了廣大伊朗人的歡迎,他們繼續將亞歷山大視為“惡魔”,並將阿契美尼德時期看作他們歷史的基石。
亞歷山大在伊朗文學中留下反差強烈的形象。在現存的前伊斯蘭的幾個文字中,亞歷山大的名字總是伴隨著“惡魔[23]”、阿里曼(等同於撒旦)的使者等形容詞,他的到來是為毀滅伊朗,清除阿胡拉·瑪茲達的宗教。其中,人們甚至指責他曾燒燬瑣羅亞斯德教的聖書《阿維斯陀》,這一點似乎得到了證實[24]。在波斯古典文學中,他又變成一個傳奇人物。在伊朗愛國主義詩人菲爾多西看來,他始終是邪惡的化身,絕對的惡魔。而一百五十年後的另一位偉大波斯詩人內扎米則為亞歷山大撰寫了一部長篇敘事詩,詩中亞歷山大是一位基督徒,詩人本身——與菲爾多西不同——則是一位從《古蘭經》中汲取靈感的虔誠伊斯蘭教徒,《古蘭經》中提到穆罕默德對亞歷山大讚賞有加,為他賦予了先知的光環,說他聽從亞伯拉罕的訓導摧毀了瑣羅亞斯德教。
今天,伊朗歷史界在參考了最新研究後將亞歷山大視為本國在歷史上其中一個慘痛失敗的象徵。
註釋:
[1] 參閱Abdul Hossein Zarine-Koub,上文引用著作,第164頁。
[2] 在薛西斯的命令下,其腓尼基指揮官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3] Siavach Bashiri (Shah-in-Shahs de l’Iran, Levallois, Éd. Parang, 1990)沒有提及這些史實,而Abdul Hossein Zarine-Koub則客觀得多。
[4] 以斯帖和她父親末底改的陵墓今天仍在哈馬丹(埃克巴坦那)。
[5] 參閱Plutarque,Vies parallèles, Cimon, XIII, 4,(翻譯Anne-Marie Ozanam)。
[6] 參閱Jacques Lacarrière,En cheminant avec Hérodote, Paris, Fayard, 2011, p.62。
[7] 參閱Gore Vidal的歷史小說Création, Paris, Grasset, 1982(由Brice Matthieussent從英語翻譯為法語)。
[8] 這位伊朗裔瑞士史學家是波斯與希臘關係研究方面的頂尖學者。他的著作包括Les Grecs et les Barbares, Paris, Éd. Geuthner, 1990。
[9] 塞基狄亞努斯可能殺害了薛西斯二世,並被大流士二世殺死。
[10] 源於anabasis一詞,意為“上行”。參閱Xénophon, L’Anabase ou l’Expédition des Dix-Mille, (翻譯與編輯註釋Denis Roussel和Roland Étienne), Paris, Classiques Garnier, 2016。
[11] 和約的名字源於斯巴達一方和約談判者,安塔爾西德斯將軍。
[12] 參閱Frederick Fyvie Bruce,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The Greek Text with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1990, p.117。
[13] 參閱Pierre Briant,From Cyrusto Alexander: A history of the Persian Empire, Winona Lake(IN), Eienbrauns, 2002, p. 769。
[14] 參閱Diodore de Sicile, Bibliothèque historique, XVII, 5。
[15] (上文引用著作,第202—206頁)對伊朗國王軍隊的優勢與弱點做出瞭如下總結:雖然他們的人數眾多,但他們這個集體的效率是低下的。“亞洲的大門已經無人看守。”
[16] 其中包括他的母親、妻子斯妲特拉、他的幾個孩子,孩子中包括一個也叫斯妲特拉的女兒,以及阿爾塔薛西斯三世的一個女兒帕瑞薩娣絲。
[17] 這裡的巴戈阿斯不是毒害阿爾塔薛西斯的巴戈阿斯,這個名字曾用於指稱多名宦官。
[18] 參閱Arrien,Anabase, VII, 4, 4—8。參閱Pierre Briant,Darius dans l’ombre d’Alexandre,Paris, Fayard, 2003; Pierre Briant,Alexandre leGrand, Paris, PUF, coll. «Que sais-je?» n° 622, 2012。
[19] 最初為一千名戰士的指揮官,其職權後來擴充套件到對帝國第二騎兵團的指揮權,該騎兵團又名“夥友騎兵”,其戰士是從希臘貴族階層招募的。
[20] 參閱Abdul Hossein Zarine-Koub,上文引用著作,第245頁。
[21] 參閱Élien, Histoires variées, VII, 8,(翻譯A. Lukinovitch和A. F. Morand),Paris, Les Belles Lettres, 2004。
[22] 參閱Pierre Briant, «Le tout premier empire», Le Point, 21—28 décembre 2017, n°2364—2365, p.143—145。
[23] 還有幾部前伊斯蘭文字鑑於他的生活作風,將他說成是“patyareh”(浪子、娼妓)。
[24] 對此,請參閱研究著作Hassan Safavi, Alexandre et la littérature persane, Téhéran,Éd. AmirKabir, 1982,和Ali Mir Fetross,L’Histoire dansla littérature, Montréal, Éd. Farhang,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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