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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洲與澳洲:被遺忘的帝國,為何在歐洲人面前「瞬間崩潰」?
[!IMPORTANT]
😱 震驚事實:殺死 90% 印第安人的兇手,竟然不是鋼刀!
15 世紀,當歐洲探險家登上美洲時,他們面對的是人口高達 5000 萬的強大文明。 為什麼區區幾百個西班牙冒險者,就能滅掉這三大帝國?真相殘酷得讓人心碎。
本章核心看點:
- 🦠 細菌武器:天花、麻疹、流感——這些對歐洲人稀鬆平常的病,對印第安人來說是毀滅性的「死神」。
- 🌽 未來的穀物:你今天吃的馬鈴薯、玉米、西紅柿,全是印第安人的遺產。沒有他們,全球人口至少減半!
- 💀 阿茲特克的祭壇:為了不讓太陽熄滅,他們每年要獻祭 10 萬顆心臟?
- 🛰️ 瑪雅的曆法:當歐洲人還覺得世界只有 6000 年歷史時,瑪雅人已經在計算幾百萬年前的事了。
🌽 1. 人類的大恩人:印第安人的「綠色革命」
雖然印第安人在技術(輪子、冶金)上落後,但在農業培植上簡直是神:
- 神級育種:他們把野草培育成玉米,發明了馬鈴薯、西紅柿、花生、可可(巧克力原料)和菸草。
- 糧食支柱:今天美國 50% 以上的農產品,全源於印第安人的馴化。
🏛️ 2. 三大傳奇文明:平行宇宙的巔峰
- 瑪雅 (Maya):數學與天文天才。發明了零的概念,曆法精確度驚人,卻神祕地拋棄了巨大的石造城市。
- 阿茲特克 (Aztec):嗜血的武士帝國。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建在湖上,美得像威尼斯,但宗教儀式卻讓歐洲人毛骨悚然。
- 印加 (Inca):極致的極權管理。擁有 2500 英里的完善道路系統,實行集體經濟,甚至連結婚都是國家分配的「大數據管理」鼻祖。
🦠 3. 崩潰真相:為什麼他們輸了?
- 地理孤立:美洲與外界隔絕太久,沒有發展出對歐亞大陸疾病的免疫力。
- 信仰綁架:印第安人把入侵者當成「預言中的神」,結果溫順地走向了滅亡。
- 技術代差:當你拿著黑曜石大刀對抗火槍與戰馬時,勝負在開始前就已決定。
🦘 4. 澳洲:時間停止的大陸
澳洲是世界上最孤立的地方,這裡是舊石器時代的「活化石」:
- 夢幻時代:土著居民與大自然達成了完美的平衡,他們不需要農耕,因為他們是頂級的採集專家。
- 悲慘命運:由於完全沒有抵抗組織和先進武器,他們在英國「囚犯移民」的暴力擴張下,幾乎被屠殺殆盡。
圖:瑪雅祭司塑像。這代表了一個高度智慧、但在生理防禦上極度脆弱的文明。
💡 歷史給現代人的啟示:
文明的存續,不僅取決於你的智慧,更取決於你的「連通性」。 孤立雖然能產生獨特的藝術,但在面對全球性的衝擊(如病毒或技術代差)時,孤立就是最致命的弱點。
[!TIP] 今日醒思:印第安人培植了改變世界的糧食,卻因為無法抵禦細菌而滅亡。 在今天的數位時代,什麼是我們文明的「致命病毒」?我們是否也像阿茲特克人一樣,在錯誤的信仰中等待著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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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美洲和澳大利亞
不過,對東印度群島和西印度群島諸民族來說,所有由這些事件[歐洲的擴張]產生的商業利益都已沉沒和喪失在由這些事件引起的可怕的災禍之中。
——亞當·斯密
11世紀,維京人偶然發現了北美洲,在長達約100年的時間裡,他們一直試圖在那裡保持居留地,但沒有成功。15世紀,哥倫布同樣發現了美洲大陸,但這次結果完全不同。隨發現而來的不是失敗和撤退,而是對南美洲和北美洲的大規模的、勢不可擋的入侵。這一對比反映了這500年間歐洲勢力和活力的增長程度。
歐洲人對美洲的迅速入侵和開發,與遲至幾個世紀後才得以侵入和開發非洲,構成了同樣引人注目的對比。一個原因是地理環境,美洲大陸在地理上更易接近、更吸引人;另一原因是印第安文化的總的發展狀況,其使當地人不能進行有效的抵抗。如果說這一點符合美洲印第安人的情況的話,那麼,對仍處於食物採集階段的澳大利亞土著來說,就更是如此。本章將敘述哥倫布登上西印度群島和詹姆斯·庫克船長登上新南威爾士之後諸重大發展的自然環境和文化背景。
一、陸地和人民
同非洲相反,美洲向歐洲移民徹底開放。這裡沒有阻礙接近海岸的沙洲。美洲鋸齒形海岸線上可利用的港口,比非洲平直海岸線上的港口要多得多。此外,美洲擁有發達的、相對來說沒有什麼障礙的內河航道,為進入內地提供了便利的通路。亞馬孫河、拉普拉塔河、密西西比河和聖勞倫斯河氣勢雄偉、水流平緩,這樣的河流是非洲所沒有的。探險者們不久就學會了使用當地樺木獨木舟。他們發現只需攜帶少量物品,便能划船從大西洋順聖勞倫斯河進入五大湖;由此南下,沿密西西比河到墨西哥灣,如果北上,沿馬更些河到北冰洋,或者西進,沿哥倫比亞河或弗雷澤河到太平洋。
一般說來,美洲的氣候也比非洲的氣候更有吸引力。確實,亞馬孫河流域氣候炎熱、空氣潮溼;美洲兩極地區氣候非常寒冷。但是,英、法移民在其殖民地格蘭德河北部地區卻很興盛。同樣,西班牙人在墨西哥和秘魯也感到安適;墨西哥和秘魯成為他們的兩大中心。那裡的氣候同西班牙的氣候相差無幾,無疑與非洲的氣候悶熱、疫病流行的黃金海岸和象牙海岸形成了可喜的對照。
歐洲人在美洲見到的印第安人,是從西伯利亞渡過白令海到達阿拉斯加的移民的後裔。直到最近,人們還認為印第安人首次渡海來到美洲是在約1萬年以前。考古新發現和碳-14年代測定法的使用,徹底修正了這一估計。現在普遍同意,人類在大約3萬年以前就已生活在美洲大陸。印第安人最後一次大遷移大約發生在3000年以前。接著來的是因紐特人,他們不停地往返於海峽兩端,直到現代政治環境迫使他們留在海峽的這一邊或另一邊為止。總之,在美洲的離亞洲最近的地區,這時的人口已十分稠密,從而阻止了進一步的遷移。
對這些早期的移民來說,渡海到美洲大陸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困難。冰河時代末期,封凍了大量的海水,海面下降了460英尺,於是露出了一座寬1300英里、連線西伯利亞和阿拉斯加的陸橋。如此大的“橋”實際上是一塊大而新的次大陸,為當時動植物的廣泛傳播提供了廣闊的範圍。而且,這一地區由於降雨量不足,不是被冰覆蓋著,而是被湖泊、沼澤、草地和凍土帶的各類灌木所覆蓋。這些植物為當時的大型哺乳動物如乳齒象、猛獁、麝牛、犎牛、駝鹿、麋、山區野羊和石山羊、駱駝、狐狸、熊、狼和馬提供了牧場。這些動物越過陸橋來到美洲大陸,因此,隨之而來的便是以捕捉它們為生的獵人。
即使在氣溫的回升使海面增高、淹沒了這塊連線地之後,最終形成的海峽也很狹窄,可以在看到對岸的情況下乘粗製小船毫不費力地渡過。後來的更先進的移民可能是乘船從亞洲來到美洲,然後沿西北海岸繼續航行,直到最後在今日所謂的不列顛哥倫比亞登陸和定居。
渡海來到阿拉斯加的大多數亞洲移民,越過育空高原中部冰封的山峽,繼續進入北美內地。他們被促使他們移居阿拉斯加的同樣的力量——尋找新的狩獵場地的動力和後方部落不斷向前挺進的壓力——推動著向前遷移。這樣,分散的狩獵部落不久便佈滿了北美大陸和南美大陸。
就種族特徵而論,所有印第安人都可以歸類為蒙古種人。他們以顴骨高凸、頭髮硬直粗黑、臉上和身上汗毛稀疏為特徵。不過,也並非所有印第安人看上去都相似。那些生活在北美洲西北海岸的印第安人比起美洲西南部的印第安人,臉和鼻子更為扁平,眼睛也更加狹長(蒙古人式的褶縫)。對這種差異有雙重解釋:首先,最早的移民就外貌而言遠不像蒙古種人,因為在亞洲蒙古種人——如我們今天所知道的——完全進化之前,他們便已離開東方。其次,移民到達美洲後立刻四散開來,並以近親繁殖的小集團在各種氣候區定居下來。因此儘管他們都出自同一個蒙古種人大家庭,但卻進化形成各種生理型別。
二、文化
遷居美洲大陸的移民幾乎沒帶來什麼文化,因為他們來自歐亞大陸最不發達的地區之一——西伯利亞東北部。當然,他們都是組成小集團的獵人,僅擁有粗糙的石器,沒有陶器;可能除狗外,也沒有其他已馴化的動物。他們進入的是一塊無人居住的大陸,因此他們能夠毫無約束地形成自己的風俗,而沒有雅利安人遷移印度河流域或亞該亞人和多利安人移居希臘時所受到的當地居民的影響。
在以後幾千年中,美洲印第安人的確發展了豐富多彩的種種文化;他們不僅使這些文化適應他們所遇到的範圍廣闊的自然環境,而且還使這些文化互相適應。有些印第安人仍停留在狩獵團體的階段,而另一些印第安人則發展起王國和帝國。他們的宗教信仰包括所有已知的種類,其中還有一神教。他們使用約2000種截然不同的語言,有些語言相互間的差異就像漢語和英語間的差別一樣。這表明在這裡如同在整個東半球一樣,語言的變化極為豐富;據悉,公元1500年,存在於東半球的語言約3000種。這些語言不論在詞彙,還是在其他方面,都並不原始。莎士比亞使用了大約2.4萬個詞,欽定《聖經》使用了約7000個詞,而墨西哥的那瓦特語則使用了2.7萬個詞,被認為是世界上文化最落後的民族之一的火地島上的雅甘人至少也擁有3萬個詞。

圖115 奧爾梅克頭像。這個巨大的頭像出土於聖洛倫索,現存於墨西哥城的國立人類學博物館。該頭像由玄武岩雕成,可能是奧爾梅克統治者的肖像。奧爾梅克文化興盛於公元前1500年至前800年間。
考慮到各類制度和習俗,人類學者將美洲大陸分成大平原地區、東部森林地區、西北沿海地區等22個文化區。一種更簡單的分類法是以獲得食物的方式為基礎,將美洲文化分成三類:漁獵採集文化、中級農業文化和高階農業文化。這種分類不僅更加簡單,而且從世界歷史的觀點看,也更富有意義,因為它有助於解釋印第安人對歐洲入侵者的不同反應。
高階農業文化存在於中美洲(墨西哥中部和南部、瓜地馬拉和宏都拉斯)和安第斯高原地區(厄瓜多、秘魯、玻利維亞和智利北部);中級農業文化一般位於高階農業文化的鄰近地區;而食物採集文化則位於更遙遠的地區——南美洲南部及北美洲西部和北部。值得注意的是,在美洲,農業首先在與歐亞大陸的農業發源地中東極為相似的一些地區發展起來;這些地區即高原地區,在那裡,無須為準備農田而大面積地砍伐森林,那裡有足夠的降雨量使各種作物得以生長,而且還擁有大量可培植的、具有潛在高產特性的土生植物。
印第安人培植了100多種植物,幾乎與整個歐亞大陸所培植的植物一樣多,這的確是一個非凡的成就。如今,美國50%以上的農產品都來自由印第安人馴化的各種作物。而且,我們正在逐步認識到,印第安人所種植的某些植物具有較好的食品價值,但卻為歐洲移民所忽視。一個例子是籽粒莧屬植物,這種植物對阿茲特克人來說,就如同玉米和大豆一樣重要。他們將這種莧屬植物與人血混在一起,按做蛋糕的方式做成諸神的神像,並把這些神像給那些虔誠的人吃。西班牙人認為這種儀式太野蠻,是對基督教聖餐的一種嘲弄。因此,西班牙人透過判處任何種植或擁有莧屬植物的人死刑來禁止這種儀式。然而,這種植物卻倖存到今天。在墨西哥,用爆炒的莧屬植物和蜂蜜製成的甜食仍然頗受歡迎。同時,科學家們也開始認識到這種籽粒的價值:它可以磨成面,也可以像玉米一樣爆成玉米花,而且還可以用來製作麵包、餅乾、點心、湯、粥、糰子和飲料。除了這一廣泛用途外,最近美國國家科學院的一份報告指出,莧屬植物作為蛋白質、維生素和礦物質的來源,優於其他穀物。同前面提到的培高田地農業技術(見第二章第三節)一樣,現在承認莧屬植物為“未來的穀物”的做法,突出了這樣一個事實:我們可以從史前的祖先那裡接受種種教訓,甚至在我們這一“高科技”時代中,也是如此。
玉米幾乎是所有地區的主要產品,最初只是一種雜草,其穗還沒有一個人的拇指甲大。印第安人將它培育成一種長棒子上長滿一排排種子的作物。他們徹底培植了玉米,使它變得只有依靠人類才能生存;如果人們不種它,它就會滅絕,因為培植後的玉米已不能散播自己的種子——玉米粒。印第安人利用大量有毒植物的技術,也給人以深刻印象。其中之一是木薯屬植物,即美國的木薯澱粉,印第安人去掉其中致命的毒素,保留下澱粉。印第安人種植的其他重要植物有:南瓜、馬鈴薯、西紅柿、花生、可可豆、菸草,以及含有大量蛋白質的豆類植物。印第安人留傳下來的藥用植物有:藥鼠李、可卡因、山金車花、因皮卡克和奎寧等。在發現新大陸以前,美洲種植的植物沒有一種是在東半球培植的,這一事實最終證明兩半球的農業各有其獨立的起源。
印第安人的農業發源地,也是他們最早進一步發展農業、並逐漸形成“高階農業文化”的地區。這反過來又深深地改變了印第安人的生活方式。總的看來,其結果和在歐亞大陸一樣,大大增加了定居的人口,促進了那些與最低限度生活沒有直接聯絡的文化活動。換句話說,正是在這些高階農業文化中,有可能發展起在某些方面可與西非相比較的龐大帝國和複雜文明。不幸的是,美洲本土的這些文明突然被西班牙人所制服,結果,除印第安人培植的寶貴植物外,幾乎沒留下什麼東西。
三、文明
美洲印第安人的三大文明是:位於今尤卡坦、瓜地馬拉和貝里斯的瑪雅文明,位於今墨西哥地區的阿茲特克文明和從厄瓜多中部到智利中部、延伸2500英里的印加文明(見地圖17)。瑪雅人創造了美洲最古老的文明,並以其藝術和科學的驚人發展而聞名於世。他們獨自發展了表意文字,用字母或記號作為表達思想的傳統符號。為了計算時間、預言未來和為獻祭及主要的喪葬事宜推算吉日,他們還研究了天體的運動。由經過專門訓練的祭司蒐集的天文學知識非常廣泛,據認為,至少與當時歐洲的天文學知識不相上下。瑪雅人的複雜的聖歷以共同週期為基礎;這種週期在其倍數與時間相一致時便併入更大的週期。他們的有些曆法計算跨越幾百萬年——這是一種給人印象尤為深刻的時間範圍方面的觀念,反觀歐洲,直到非常晚近的時候,創世日還被確定在公元前4004年。

地圖17 西班牙征服前夕的美洲印第安人帝國
瑪雅人的城市——如果它們可以這樣稱呼的話——是舉行儀式的中心,而不是要塞、居住地或行政首都。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瑪雅人從事的是刀耕火種的農業;這種農業在兩三年內便耗盡了土壤的肥力,因此,他們需要不斷地遷移村莊駐地。為了補償這種短暫的生活方式,瑪雅的耕種者們在主要是舉行宗教儀式的中心建立了一些巨大的石頭建築物,以此來表示他們的社會統一。這些建築物是巨大的金字塔廟宇和公共住宅,祭司和新信徒可能就住在這裡。這種建築物完全靠石制工具建成,用雕塑加以裝飾;這些雕塑在美洲是無與倫比的,現被列為世界偉大的藝術之一。

圖116 一尊瑪雅人塑像,它表現的是一位顯貴或一位祭司。
4世紀至10世紀期間,瑪雅文明非常繁榮,但隨後便衰落下去,其原因尚不清楚。可能是由於土壤的肥力耗盡,或疫病流行,也可能是由於反對供養宗教中心及其祭司集團這一負擔的農民革命。總之,這些巨大的石頭建築物被廢棄,被周圍的森林所吞沒,近幾十年才被考古人員發掘出來。
同愛好藝術、富有知識的瑪雅人相比,阿茲特克人顯得粗野好戰;這一對比使人聯想起東半球的羅馬人與希臘人之間的懸殊。實際上,阿茲特克人是後來才進入墨西哥的。幾個世紀內,這裡相繼形成了一系列非常發達的社會。這些社會很容易遭到來自乾旱的北方的蠻族的攻擊;自然,這些蠻族是被肥沃的土地所吸引而遷移南下的。最後一批入侵者就是阿茲特克人。他們在特斯科科湖的一些島嶼上定居下來,然後,佔據了阿納瓦克谷地的大部分地區。隨著人口的增長,島嶼變得非常擁擠,阿茲特克人透過建造“浮動園地”來擴大耕地面積。“浮動園地”是一些在湖底叢生的雜草上面鋪墊上湖土、由生長的雜草固定在湖底的浮島,直到今天,某些地區仍使用這種耕作方法。每次播種之前,農民們都要挖些新的湖土,鋪在“浮動園地”上,因此,其表面隨著一次次耕種而不斷增高。然後,農民們再挖去表層的泥土,用於建造新的“浮動園地”,於是開始了一個新的迴圈。
“浮動園地”使阿茲特克人的人口和財富劇增。15世紀早期,阿茲特克人與特斯科科湖沿岸諸城鎮結成聯盟,並從他們的立足點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擴大自己的影響。他們經常對外遠征襲擊,迫使其他民族以實物向他們進貢和為他們服勞役。在西班牙人到達之前,阿茲特克人的統治西至太平洋,東達墨西哥灣,南幾乎到達尤卡坦半島,北抵格蘭德河。首都特諾奇蒂特蘭這時已成為擁有20萬到30萬人口的大城市,透過幾條道路與海岸相連。西班牙征服者科爾特斯將這個首都同威尼斯相比,認為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
阿茲特克人的力量建立在持久備戰的基礎上。所有男人都要攜帶武器;國家軍火庫始終備有武器,供需要時使用。憑藉有效的軍事機器,阿茲特克人從其臣民那裡榨取到數量驚人的貢物。據他們自己的記載,除其他各種物品如軍服、盾牌和寶石之外,他們一年還徵集到玉米1400萬磅、豆類和莧菜各800萬磅、棉外套200萬件。
首都的壯麗和源源湧入首都的大量貢物,自然使西班牙人斷定,阿茲特克人的首領蒙提祖馬是一個龐大帝國的統治者。其實並非如此。諸附庸國仍相當獨立,實行完全的自治。它們同特諾奇蒂特蘭的唯一聯絡就是納貢;它們之所以納貢,是因為害怕阿茲特克人的遠征。除秘魯印加人的國家外,沒有一個美洲印第安人的國家組織得比城邦更大。阿茲特克人與印加人不同,並不試圖使其臣民適應阿茲特克人的生活方式,以免所有人都享有公民權。

圖117 屬於阿茲特克文化的鑲嵌綠松石的雙頭大蟒蛇。
西班牙人不僅為阿茲特克國家的富有和豪華而眼花繚亂,而且也為其宗教儀式上大肆屠殺一排排獻祭用的人而毛骨悚然。這些獻祭用的人是在到處可見的、用於宗教儀式的金字塔的頂端遭到屠殺,因此,西班牙人很快就認識到,金字塔是人們獻祭用的祭壇。獻祭儀式在中美洲很普通,但沒有一個地方像阿茲特克人那樣,實行著魔似的大屠殺。實際上,阿茲特克人遠征的目的,不僅是要為自己的首都收集貢品,而且還要捕捉俘虜,用以獻祭。
阿茲特克人認為,捕捉俘虜甚至比獲取貢品更重要,因為祭司告誡他們,世界經常處在被洪水淹沒,尤其是太陽熄滅的危險之中——因此,需要用人來獻祭,以撫慰天上諸神。但是,這一做法使阿茲特克人陷入一個真正的惡性迴圈之中:為防止普遍的災難,需用人來獻祭,而獻祭用的人,只有透過戰爭才能得到;只有用人獻祭才能進行成功的戰爭,但反過來只有透過戰爭才能得到獻祭用的人。貝爾納爾·迪亞斯是這一惡性迴圈的最終結果的見證人: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鎮區[索科特蘭]中位於廟宇附近的那塊地方。那裡十分整齊地堆放著許多人的頭顱——可以肯定有10萬多個,我再重複一遍,10萬多個。同樣,在這個廣場的另一角落,你還能看到整齊地堆放著許多人的殘骸,數目多得不可勝計。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頭懸吊在道路兩旁的柱子上……在這個國家內地的任何鎮區,我們都能看到同樣可怕的情景。[1]
最後談談秘魯的印加人。應該指出,“印加”是其君主的稱號,因此,雖然習慣上稱印加人為印加印第安人,但嚴格地說,這樣稱呼是不正確的。實際上,他們是屬於克丘亞種族的許多部落中的一個,操克丘亞語,擅長於飼養美洲駝和種植馬鈴薯。12世紀,他們在庫斯科谷地定居下來,不久便統治了這個地區。在早期階段,他們的戰爭首領逐漸建立起一個王朝,而他們的部落成員則成為其他部族中的貴族。世襲王朝和貴族階層相結合,在美洲大陸是獨一無二的,構成了建立帝國的有效工具。由於一代一代的印加即國家首領的傑出才能,他們的帝國特別強大。印加唯一合法的妻子是他自己的親姐妹,因此,每個印加人都是兄弟姐妹通婚所生育的後代。這種近親繁殖大約持續了八代;而最早的祖先一定非常強健,因為正如西班牙人所看到的那樣,王子們都是些英俊、精力旺盛的人。

圖118 位於馬丘比丘的印加城市,坐落在安第斯山脈東坡兩座山峰之間的一個山口上。
印加人從坐落在秘魯高原上的帝國首都庫斯科城向外派出軍隊和使節,向西到沿海地區,向南和向北沿大山谷前進。在西班牙人入侵之前,他們已將其版圖從厄瓜多擴大到智利中部,南北長約2500英里。這樣,他們統治的領土比阿茲特克人的領土大得多,而且,他們將這片領土當作一個真正的帝國來統治。
這一帝國在地理上由完整的道路系統緊緊地連線成一體;這一道路系統包括用蘆薈藤編織成的索橋和用有浮力的蘆葦製成的浮橋,其中有幾百英里道路至今仍可通行。大面積的灌溉系統同樣很重要,它使印加帝國成為繁榮昌盛的農業國,其中部分灌溉系統至今仍在使用。當時的通訊靠由驛站和信差組成的綜合系統維持,信差迅速地將信件送往全國各地。
複雜的朝廷儀式和基於太陽崇拜的國教,進一步促進了帝國的統一。這一宗教認為“印加”是太陽的後裔,在太陽禮拜中,他起著重要的作用。帝國的其他統治方法還包括:土地、礦藏和牲畜歸國家所有;為了稅收和軍事上的目的,編制詳細的人口普查表;廢黜世襲的地方首領;為同化被征服的民族,強迫他們遷至新地區定居;在國家的主持下,舉行集體婚禮。毫不奇怪,印加帝國被認為是有史以來世界上最成功的極權主義國家之一。
四、歷史上的美洲印第安人
雖然美洲印第安人的這些成就給人以深刻印象,但事實仍然是,僅一小撮西班牙冒險者便能輕易推翻和徹底根除美洲大陸的這三大文明——情況就是這樣,儘管這些文明擁有數以千萬計的稠密人口。西班牙單方面取勝的原因,最終應歸於美洲的與世隔絕。不僅美洲諸印第安文明與其他大陸諸文明相隔絕,不能促進彼此間的相互影響,而且諸印第安文明彼此之間基本上也相隔絕。
[一位考古學家說]關於秘魯和中美洲之間的相互關係,完全可以說,人們已承認,在從形成期[約公元前1000年]到西班牙人入侵這段漫長的時期內,所有證明這些地區之間存在著相互影響或接觸的實物或記錄,都是不可靠的。[2]
換句話說,在2500年中,沒有任何可靠的證據可證明中美洲文明和秘魯文明之間存在著相互影響。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在這幾千年中,歐亞大陸各地區,還有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都處在持續不斷的交往中(後者是在較小的範圍內)。最終結果是,美洲印第安人——甚至是安第斯山脈和中美洲地區的印第安人——遠遠落後於歐亞人,尤其是落後於技術發展格外早的歐洲人。到公元1500年時,美洲大陸剛進入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早在約公元前2500年便已達到的文明階段。
當西班牙人入侵美洲、雙方發生對抗時,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首先,它意味著:印第安人發現自己在經濟和技術上遠遠落後於侵略者的文明。印第安人高度發展的藝術、科學和宗教,不應用來掩飾他們在更多的物質領域裡都極為落後這樣一個事實。這種懸殊在中美洲最為明顯,但在安第斯山脈地區也普遍存在。農業上,印第安人雖在培植植物方面取得了卓越成就,但在實際生產中卻很少生效。他們的耕作技術從未超過養活全體居民所須達到的最低限度,而他們的人口密度也很少達到東半球的水平。他們的工具僅用石頭、木頭或骨頭製成。印第安人不會冶煉礦石,儘管他們也使用金屬,但幾乎只用於裝飾目的。他們所製造的船隻有獨木舟和遠洋木筏。至於陸上運輸工具,印第安人還沒有利用輪子;他們雖已知道輪子,但只是用作玩具。除美洲駝和羊駝外,人的背是唯一的運輸工具;美洲駝和羊駝雖已用於安第斯山脈地區,但不能運載重物。
這一技術落後的直接意義不應被誇大。印第安人用長矛和弓箭對付西班牙人的馬和槍,顯然處於極為不利的境地。但是,在經歷了最初的打擊之後,印第安人漸漸習慣了火器和騎兵。而且,西班牙人很快就發現,印第安人的武器非常鋒利耐用。他們開始更加喜歡印第安人的棉製盔甲,而不喜歡自己的盔甲。一位征服者敘述道:阿茲特克人有
……兩座軍火庫,裡面裝滿了各種武器,其中許多武器都飾以黃金和寶石。這些武器包括不同規格的盾牌、軍刀和一種大砍刀。這種大刀需用雙手揮動,刀刃用燧石磨製而成,因此,極其鋒利,比我們西班牙人的劍更適合砍殺。此外,長矛也比我們的長,全長6英尺,一端裝有尖頭,也是用幾種鋒利的燧石製成的。這種長矛非常鋒利堅硬,能刺穿最堅固的盾牌,刺殺起來像剃刀一樣便利;墨西哥人甚至用這些石頭刮臉。另外,還有極好的弓箭、單頭和雙頭長槍、專用於彈射的皮條,以及為他們特製的圓石投石器和一種大盾牌。這種盾牌結構非常精巧,不用時可以捲起來,只是在戰場上才展開,能從頭到腳將整個身體遮蓋住。[3]
這番言論表明,技術上的懸殊不是促使西班牙人獲勝的唯一因素。還有一個因素是,印第安各民族之間缺乏團結。在墨西哥和秘魯,西班牙人能利用對庫斯科和特諾奇蒂特蘭的暴虐統治不滿的被征服的部落。過於嚴格的控制和過分的依賴也削弱了印第安人。他們的頭腦裡被灌輸了絕對執行命令的思想,並對此習以為常,因此,當其首領被推翻時,他們不能自己組織起來進行抵抗。一旦國王蒙提祖馬和阿塔瓦爾帕落入西班牙人手中,阿茲特克帝國和印加帝國就群龍無首,喪失抵抗力。

圖119 月亮金字塔位於特奧蒂瓦坎的中央大道即死亡大道的南端。
這種被動性因宗教的抑制而進一步加劇。當地人認為,墨西哥的科爾特斯和秘魯的皮薩羅都是回來應驗古老預言的神。庫斯科的阿塔瓦爾帕和特諾奇蒂特蘭的蒙提祖馬之所以會發生動搖以致自取滅亡,原因就在於此。對阿塔瓦爾帕來說,西班牙人就是造物神維拉科查及其追隨者。為此,這位統治者溫順地等待著皮薩羅的到來;皮薩羅和其手下的180人迅速控制了這個龐大的帝國。同樣,對蒙提祖馬來說,科爾特斯就是魁扎爾科亞特爾神,他正回來要求他的合法王位。因此,這位統治者也就無精打采地恭候著西班牙人在其首都安營紮寨。
阿茲特克人的戰爭觀念同樣使他們遭受災難;他們認為,戰爭是短期的,是為宗教儀式盡力。他們在戰爭中主要關心的是捕捉俘虜,用俘虜的心臟祭神。因此,他們發動的戰役常常就是禮儀上的爭奪;爭奪期間,他們儘可能以最小的混亂和破壞來捕捉俘虜。這種軍事傳統顯然是一大障礙。西班牙人殺人是為了獲勝,而阿茲特克人只想捕捉俘虜。

圖120 一幅16世紀阿茲特克人的圖畫,描繪的是西班牙征服墨西哥過程中的一場戰鬥。
如果說美洲印第安人缺乏擊退歐洲人的技術和內聚力,那麼更嚴重的是,他們缺乏抵禦歐洲人所帶來的種種疾病的免疫力。印第安人在數萬年前渡過白令海峽之後沒再與其他大陸諸民族有任何聯絡,所以他們在生理上變得很易受歐洲人及其非洲奴隸所帶來的天花、麻疹、斑疹傷寒、黃熱病和其他疾病的傷害。
近幾年,對1492年前美洲印第安人口的估計數已加以修訂,使其急劇上升。現在認為,居住在美洲的人口總數達4300萬至7200萬。如所預料,絕大部分人都居住在中美洲的三大文明區內。不論居住在哪裡,所有印第安人在首次與歐洲人接觸時,都以駭人的速度死亡。這就是新到達的移民常常發現被遺棄的田地和無人居住的村莊的原因;他們只需將這些田地和村莊接管過來就行。據估計,1492年墨西哥的人口有2500萬,到1608年時,已縮減到100萬左右。其他地區的人口數也同樣猛跌。1508年,伊斯帕尼奧拉島(即今日的海地和多明尼加共和國)有6萬美洲印第安人,1554年時為3萬,至1570年僅剩500人。1586年來自秘魯的以下這份報告清楚地表明瞭這場浩劫的規模和所帶來的恐怖:
流感不像鋼刀那樣寒光閃閃,但印第安人都躲不開它。破傷風和斑疹傷寒比一千隻目露兇光、口吐白沫的靈更能奪人性命……天花比所有的槍炮能消滅更多的印第安人。四下流行的鼠疫正在使這些地區荒蕪。受鼠疫感染的人都倒地身亡:鼠疫吞食人的身軀,齧噬人的眼睛,封住人的喉管。一切都散發出腐臭的氣味。[4]
後來,當大批移民開始從歐洲移居美洲時,印第安人陷於絕境,被征服了。最早到來的是商人,他們幾乎未遇到任何阻撓和抵抗便滲入美洲各地,因為美洲不像非洲,沒有與之抗衡的土著商人階層。其次是移民,他們被宜人的氣候和肥沃的土地所吸引,源源不斷地來到這裡,淹沒了不幸的印第安人。當印第安人在絕望中偶然拿起武器時,卻缺乏團結和基本的人力、物力資源,因此註定要失敗。格蘭德河以北地區的情況尤其如此。那裡的印第安人一開始時就十分稀少,因而倖存下來的寥寥無幾,他們被趕進印第安人居留地。在阿茲特克人、印加人和瑪雅人所在的地區,人口較為稠密,很多人在經歷歐洲移民潮後倖存下來。由於他們對歐洲人和非洲人帶來的種種疾病產生了免疫力,這些倖存者漸漸地又東山再起。今天,在玻利維亞和瓜地馬拉等國,印第安人為主要人口。1990年,美國人口統計局公佈的美國印第安人總數是190萬,其中人數最多的是切羅基人(30.8132萬),其次是納瓦霍人(21.9138萬)、奇佩瓦人(10.3826萬)和蘇人(10.3255萬)。
很明顯,美洲的力量對比完全不同於非洲的力量對比。地理環境,較少的人口,發展水平較低的經濟、政治和社會組織,所有這些都對印第安人不利,使歐洲人能佔領美洲;而這時在非洲,歐洲人僅在沿海地區佔有幾個不穩定的小立足點。雖然美洲印第安人不能有效地抵抗歐洲入侵者,但事實依然是,他們對人類的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這些貢獻中最重要的是,他們培育瞭如今已成為全世界日常飲食支柱的多種植物。最著名的是玉米、馬鈴薯、大豆(蛋白質的主要來源)、南瓜、西紅柿和可可。總之,美洲培育出來的植物與整個東半球幾乎一樣多——這是一個真正非凡的成就。今天,美國50%以上的農產品都源於原先由印第安人培育的植物。美國是向世界市場提供食品的主要出口商,因此可以說,如果沒有美洲印第安先驅者,今日世界的總人口數實際上會低一些。

圖121 圖中顯示的是玉蜀黍經過美洲人馴化變為玉米的過程。
最後,應該指出,正在進行的考古調查研究使我們必須不斷修正對美洲印第安人文化的認識。例如,最近的發掘表明,除瑪雅文化、阿茲特克文化和印加文化外,在南美洲亞馬孫叢林區,可能還存在著第四種文化。這一發現頗讓人感興趣,因為迄今為止,人們一直認為,早期的食物採集者缺乏在熱帶雨林中生存的技術和技能。不過現在,考古學家們正在發現和分析在亞馬孫河口附近,在大約1.1萬年前便已被人佔用過的洞穴中找到的數千件人工製品和燒焦的剩餘食物。這是一種特殊的文化,因為它同美洲印第安人的其他文化不一樣,主要依靠的不是獵取大獵物,而是在河流和森林中搜尋食物——處於這種文化中的人主要靠魚、軟體動物、鱉和鳥類過活。
五、澳大利亞
澳大利亞是世界上最與世隔絕的大陸。這種與世隔絕使古代的生物型別得以倖存到現代,其中包括諸如桉樹屬之類的植物及諸如單孔目動物和有袋目動物之類的哺乳動物。在澳大利亞,古代人文型別也倖存下來;18世紀末葉,當首批英國移民來到這裡時,當地的人文型別仍處於舊石器階段。和美洲印第安人的情況一樣,土著居民最早到達澳大利亞的日期尚未確定。最新考古發現表明,土著居民到達這裡的日期大約在5萬年以前。這意味著,土著居民的祖先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水手,因為當時要從東南亞到達大洋洲的陸地,必須橫渡約40英里的廣闊水域。
有三個不同的種族群體渡海來到澳大利亞,這三個種族群體在今天的土著居民中仍可辨別出來。大多數土著居民是身材細長、四肢較長的人,他們皮膚棕色,身上沒什麼毛髮,頭髮、鬍鬚捲曲如波。他們之所以大批生存下來,是因為他們居住在對近代白人移民沒什麼用處的沙漠地區。在這塊大陸的氣候涼爽、土地肥沃的東南角,生存著一個人數不多、完全不同的土著民族。他們身材粗壯,皮膚淺棕色,身上多毛,鬍鬚濃密。而沿東北海岸,在澳大利亞唯一稠密的熱帶雨林地區,居住著第三個種族群體。他們是黑人民族的一支,身材瘦小,鬈髮蓬鬆,皮膚黝黑。
這些土著民族的文化並不相同。最先進的是居住在東南角的民族的文化;這裡雨水充足,適合長期居住。但是,整個澳大利亞的土著居民由於完全與世隔絕,仍處於舊石器時代的食物採集階段。他們的停滯不前,在技術和政治組織方面表現得特別明顯。除為了裝飾外,他們一般不穿衣服。他們的住房,在乾燥地區由簡單的露天防風林組成,而在潮溼地區,則是低矮圓頂的小棚,這種小棚由任何可得到的材料拼湊而成。他們的主要武器是梭鏢、梭鏢發射器和飛鏢,所有這些都是用木頭製成的。他們不知道製造陶器,所使用的器皿只有少數編織的包和籃子,以及偶然用樹皮或木頭製成的碗。作為食物採集者和狩獵者,他們技藝高超,非常機靈。他們除了以動物為食外,還以範圍廣泛的植物為食,他們熟悉這些食物的種類、習慣和特性,並竭盡全力地維持他們賴以生存的植物和動物的繁殖率。但是,土著居民不是食物生產者,他們保證充足的食物供應的方法是舉行宗教儀式,而不是耕種。一個典型的儀式是:在希望增加獵物和植物的地方,將血和土混在一起。
澳大利亞的政治組織幾乎與技術一樣落後。像大多數處於食物採集階段的民族一樣,土著居民通常以群體和家族集團的形式生活、居住在一起,並轉徙於一定的地區。他們沒有真正的部落,只有以不同的語言和文化為標誌的區域劃分。因此,他們沒有酋長、朝廷或其他正式的政府機構。不過,這些土著居民具有非常複雜的社會組織和禮儀生活。獲得獵物的獵人,或採集後歸來的婦女,要按嚴格規定,將其所獲分給本家族所有成員。在昆士蘭北部的土著中,當一個人打噴嚏時,所有聽到的人都要用手拍打自己的身體,拍打的具體位置隨他們同打噴嚏者的確切關係的不同而不同。
澳大利亞社會這些非物質方面的情況如此複雜,以致對專門研究原始風俗的學者來說,研究工作成為一件樂事。但是,這些事物的過早發展,在18世紀末葉歐洲人來到澳大利亞時,對土著居民幾乎沒有什麼幫助。如果說具有繁榮的文明和廣泛的農業社會的美洲印第安人無法抵抗白人的話,那麼,處於舊石器時代的澳大利亞人就更是如此。他們的人數極少,在歐洲人來到時總共約30萬。這意味著在有利的沿海或大河流域地區,每平方英里只有一兩個人,而在乾旱的內地,每30到40平方英里才一個人。除人數少這一弱點外,土著居民還缺乏進行有效的抵抗所必需的武器和組織。與美洲印第安人和非洲黑人不同,他們不大想獲得和使用白人的“火棍”。因此,大批不幸的土著居民慘遭英國移民的屠殺;在這些移民中,有許多人是從擁擠的監獄用船運往此地的目無法紀的囚犯。疾病、酒精中毒、肆意屠殺和大批沒收土地,使土著的人口下降,減少到今天的4.5萬人,外加同異族通婚所生育的8萬混血兒。1853年,一位維多利亞移民在下面這句典型的描述中暗示了澳大利亞土著所受的待遇:“彷彿是天意註定,澳大利亞土著民族同莫希幹人和其他許多已知的部落一樣,將在文明拓展的面前從其本土消失。”[5]
[推薦讀物]
關於美洲人口居住情況的最新資訊,見R. Shutler Jr. 主編的Early Man in the New World(Sage出版社,1973),此書中也相應包含了一篇關於澳大利亞人口居住情況的文章。關於歐洲人對美洲印第安人的影響,做出令人興奮的分析的是:F. Jennings所著的The Invasion of America: Indians, Colonialism, and the Cant of Conquest(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出版社,1975)。關於美洲印第安人數的最新估計,見M. Denevan主編的The Native Population of the Americas in 1492(University of Wisconsin出版社,1976)。對歐洲人擴張在生物方面所造成的致命影響進行分析的是:A. W. Crosby所著的Ecological Imperialism: The Biological Expansion of Europe, 900-1900(Cambridge University出版社,1986)。
對美洲印第安人從早期移居美洲到現在的生活進行了內容豐富的描述的是:America’s Fascinating Indian Heritage(Reader’s Digest 出版社,1978)。做出令人興奮的解釋的是:P. Farb所著的Man’s Rise to Civilization as Shown by the Indians of North America…(Dutton出版社,1968),書中還包括對美洲印第安人的經歷對現代人的意義所作的分析。其他值得注意的研究是:A. M. Josephy Jr. 所著的The Indian Heritage of America(Knopf出版社,1968): C. Beals所著的Nomads and Empire Builders: Native Peoples and Cultures of South America(Chilton出版社,1961);極好地收集了一批讀物的文集是:H. E. Driver主編的The Americas on the Eve of Discovery(Prentice Hall出版社,1964)。V. W. Von Hagen對美洲三個最重要的文明進行了有趣的描述:The Aztec: Man and Tribe(New American Library出版社,1958), The Incas: People of the Sun(World出版社,1961)和World of the Maya(New American Library出版社,1960)。對因紐特人作了最好的全面研究的是:K. Birket-Smith所著的The Eskimos(Crown出版社,1971)。關於早期印第安人在智利以及他們如何到達智利的情況,近期的考古發現提供了一些有趣的細節,見Science, 1998年9月18日,pp. 1775-1776,1830-1835。
關於澳大利亞土著居民的標準讀物是:A. P. Elkins主編的The Australia Aborigines,第3版(Angus出版社,1954): W. E. Harney所著的Life Among the Aborigines(Hale出版社,1957): R. M. 和C. H. Berndt所著的The World of the First Australians: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raditional Life of the Australia Aborigines(University of Chicago出版社,1964): A. A. Abbie所著的The Original Australians(Muller出版社,1969): G. Blainey所著的Triumph of the Nomads: A History of Aboriginal Australia(Overlook出版社,1976)。
[註釋]
[1]J. J. Lockhart, trans., The Memoirs of the Conquistador Bernal del Castillo(London,1844), pp. I, 238.
[2]R. M. Adams, “Early Civilizations, Subsistence and Environment,” in City Invincible, eds., R. M. Adams and C. H. Kraeling(University of Chicago,1960), p. 270.
[3]Lockhart, op. cit., pp. I, 231-232.
[4]Cited by E. Galeano, Memory of Fire: Genesis(Pantheon,1985), p. 158.
[5]Cited by A. G. Price, White Settlers and Native Peoples(Melbourne University,1949), p.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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