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斯蘭崛起:從沙漠奇蹟到全球帝國,揭秘穆罕默德的「逆襲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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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ORTANT]

🌙 一個男人,一部經書,徹底改變了世界歷史!

在公元 7 世紀,一支從阿拉伯沙漠冒出來的旋風,在短短 100 年內, 就把從西班牙到印度的廣大疆域,全部統一在星月旗之下。 這不是神話,這是歷史上最強大、最迅速的文明爆發!

本章必看點:

  • 🕋 穆罕默德的逆襲:從孤兒到先知,他如何建立了一套「宗教+政治+社會」的終極系統?
  • ⚔️ 閃擊歐亞:為什麼拜占庭和波斯兩大帝國,會輸給一群騎駱駝的貝都因人?
  • 💰 巴格達的奇蹟:揭秘 1000 年前的「支票系統」與全球貿易網。

🕋 第一部分:穆罕默德與《古蘭經》的威力

穆罕默德不只是宗教領袖,他還是天才的組織家。


⚔️ 第二部分:100 年,橫跨三大洲!

阿拉伯人的征服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懂:

  1. 趁虛而入:拜占庭和波斯剛打完 20 年大仗,筋疲力盡。
  2. 沙漠之舟:貝都因人騎著駱駝,利用沙漠當護城河,打完就撤,對手根本追不上。
  3. 寬容政策:對基督教和猶太教(有經人)採取寬容態度,只要交稅,就能保留信仰。

💰 第三部分:巴格達——世界貿易中心

當歐洲還在黑暗時代泥濘掙扎時,巴格達已經是百萬人口的大都市:

269-1 圖:耶路撒冷岩石圓頂寺。它是伊斯蘭建築藝術的巔峰之作,象徵著宗教與權力的結合。


💡 歷史給現代人的啟示:

伊斯蘭文明成功的秘密在於:它不僅僅是一種信仰,更是一套極其高效、能把不同民族揉在一起的「社會作業系統」。

[!TIP] 今日醒思:為什麼阿拉伯語能成為跨國通用語? 因為它不僅僅是語言,更是商業、法律和知識的載體。 一個文明能走多遠,不取決於它的軍隊有多強,而取決於它的「系統」有多大的包容力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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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伊斯蘭教的興起

論海旁曠野的默示:有仇敵從曠野,從可怕之地而來,好像南方的旋風,猛然掃過。

——《聖經·以賽亞書》21:1

我這樣啟示你一本阿拉伯文的《古蘭經》,以便你警告首邑麥加及其四周的居民,以便你預告毫無疑義的集合日[最後審判日]。一部分人將在樂園中,一部分人將在烈火中。

——《古蘭經》,第四十二章 協商(舒拉)

600年至1000年的幾個世紀中,伊斯蘭教的出現,是歐亞歷史和世界歷史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穆斯林武士的驚人征服,和大約1000年前亞歷山大大帝的征服一樣,統一了整個中東地區。7、8世紀,伊斯蘭教的征服使從比利牛斯山脈到印度、從摩洛哥到中亞的所有地區都統一到伊斯蘭教的星月旗下。

比這些軍事擴張更為引人注目的是伊斯蘭教文化上的成就。儘管被征服地區曾是人類最古老的文明中心,但到11世紀時,阿拉伯人已對這些地區的語言和文化產生了很大影響。阿拉伯語成為從波斯到大西洋範圍內的日常用語。因此,新出現的伊斯蘭教文明是前猶太教文明、波斯——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和希臘——羅馬文明的獨特的綜合體。這一變化一直持續到現在,所以,伊拉克人和摩洛哥人與英國人和澳大利亞人一樣,在語言和文化上至今仍有著密切的聯絡。

一、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中世紀最有影響的歷史人物,生於約570年。6歲時母親去世,先由祖父,後由伯父撫養長大。有關他青少年時期的情況所知很少。傳說他12歲時曾隨伯父跟商隊去過敘利亞,在這次旅行中,可能獲得一些有關猶太教和基督教的知識。穆罕默德25歲時同一位富孀結婚,她為他生了四個女兒和兩個兒子,兒子都夭折了。

穆罕默德40來歲時,經歷了一段精神極度緊張的時期;在此過程中,他開始相信上帝選他為先知,選他當亞伯拉罕、摩西和耶穌的繼承人。有人要他描述默示經過,他回答說,《古蘭經》的全部經文在天國裡,每次他所得到的只是一部分,通常由天使加百列傳授給他,並讓他一字一句地重複。穆罕默德這時認為,他已接受了神的感召,要去證實安拉的唯一性和超然存在,去警告人們最後審判日終將來臨,去告誡他們對忠實的報答是上天堂,對邪惡的懲罰是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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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6 公元8或9世紀用庫法字型書寫的《古蘭經》的一頁(23.8釐米×35.5釐米)。由於穆斯林討厭影象,書法很早就成為伊斯蘭教藝術的一種主要形式。阿拉伯字母表主要是為了使《古蘭經》文字儘可能精確才發展起來的,於是,書法藝術也隨之發展起來。這種橫向拉長的庫法字型作為《古蘭經》最早和居支配地位的書法,持續了3個世紀。

穆罕默德的教誨,在他死後不久被記錄成書,成為伊斯蘭教這一新教的聖典。“伊斯蘭”意為“順服上帝的旨意”。穆罕默德沒有建立教士組織,也沒有確定專為拯救靈魂的具體聖事。但是,他的確要求信徒們履行某些儀式,即伊斯蘭教的“五功”。它們是:

(1)念功,信徒一生必須完全理解、絕對接受地背誦“除安拉外,再無神靈;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2)拜功,信徒應每日禮拜5次,分別在晨、晌、晡、昏、宵5個時間內舉行:脫掉鞋子,戴上頭巾,在一張地毯上面朝麥加方向祈禱。

(3)課功,穆斯林應慷慨施捨,作為獻給安拉的貢品和虔誠的行為。

(4)齋功,穆斯林必須在齋月每日從黎明到日落禁食。

(5)朝功,穆斯林一生如條件允許應朝覲麥加一次。

這些儀式為信徒們提供了一種特別強有力的社會紐帶。他們一起祈禱、齋戒,一起為不太幸運的兄弟們承擔責任;他們——富人和窮人,黃種人、白種人、棕種人和黑人——一起到麥加去朝覲。而且,《古蘭經》還對虔誠徒眾生活的各個方面,對風俗和衛生、結婚和離婚、商業和政治、犯罪及懲罰、和平與戰爭予以指導。因此,伊斯蘭教既是一種宗教信仰,又是一種社會法規和政治制度。它不僅為信徒們提供宗教戒律,而且為個人和公眾生活提供明確的指導。與基督教世界不同,伊斯蘭教國家中並不存在世俗生活與宗教生活之間、現世與教會之間的嚴格區分。伊斯蘭教認為,凡屬於愷撒的就是屬於神的,而凡屬於神的也就是屬於愷撒的。“沙里亞”,即聖典,直到近代仍是整個伊斯蘭世界的國法,而且仍是伊斯蘭國家的基本法。

穆罕默德漸漸說服人們皈依這些教義。首先是他的直系親屬和私人朋友,這些人後來作為“先知的同伴”,享有崇高的威望。隨著這一小股皈依者的發展,麥加的富商開始感到驚恐,害怕穆罕默德的教義將削弱過去的宗教信仰和阻止朝拜者去麥加放有“黑石”的天房中做禮拜。由於反對勢力的增長,穆罕默德應邀前往麥地那,即麥加以北約300英里處的商路上的一座綠洲城市。這裡雜居著阿拉伯部落和猶太部落的居民,因此,穆罕默德被當作仲裁者受到歡迎。622年,穆罕默德移居麥地那,阿拉伯人稱這一事件為“希吉拉”,伊斯蘭教歷則以這一年為紀元元年。

由於穆罕默德的教義主要基於猶太教的教義、傳說和經典,他希望自己能作為麥地那猶太人的先知的繼承者受到他們的歡迎,但麥地那猶太人嘲弄了他的要求。於是,穆罕默德轉而反對他們,最終將他們驅逐出城,並把他們的財產分給了他的信徒。穆罕默德逐漸說服了麥地那的阿拉伯人接受他的宗教信仰,並以他的教義為基礎,建立了一個神權政治國家。

穆罕默德以麥地那為基地,組織了對麥加商隊的一次次襲擊。這種襲擊是阿拉伯遊牧民普遍接受的一種經濟活動。如今,他們聚集在“先知”的旗幟下,希望獲得戰利品,並順便得到靈魂的拯救。到630年,穆斯林已十分強大,完全有能力佔領麥加,因而,穆罕默德將收藏在麥加天房中的黑石定為伊斯蘭教的主要聖物。就這樣,他實現了和麥加商人的和解,從而維護了伊斯蘭教的基本信條,並使其紮根於傳統的阿拉伯習俗之中。到632年穆罕默德去世時,大多數阿拉伯部落——雖不是全部——已承認他至高無上的地位,並向他進貢。

穆罕默德已發現自己的祖國因存在許多地方性的偶像崇拜習俗而分裂。他給祖國留下了一個宗教和一部天啟的經典,留下了一個具有良好的組織和武裝、統治了整個半島的社會和國家。一個世紀內,他的信徒們從勝利走向勝利,建立起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強大帝國,並傳播了他的教義。如今,這一宗教以在全世界擁有10多億信徒而自豪。

二、征服時期

正因為穆斯林社會是穆罕默德天才的結果,所以他死後,這一社會似乎很可能徹底分裂。部落酋長們認為,他們對穆罕默德的服從,已隨著他的去世而結束。於是,他們停止納貢,重新開始自由行動。這種撤離,伊斯蘭教歷史上稱為“變節”,即叛教,引發了一系列經過適當謀劃的戰役。這些戰役制服了“叛教的”部落,迫使他們迴歸伊斯蘭教社會。但是,被制服的部落成員慍怒憤恨,顯然一有機會還會叛離。穆斯林首領們明白,緩和這種不滿的理想辦法是,發動對外襲擊,使每個貝都因人都有希望獲得自己所喜愛的戰利品。結果,這些襲擊不是作為傳播信仰的宗教戰爭開始的。穆罕默德並不認為伊斯蘭教是一種普遍的信仰,也不認為上帝選派他來向阿拉伯人以外的其他人傳教。因此,阿拉伯人發動襲擊,其原因正是為了讓騷動的貝都因人一心忠於麥地那這一需求。

領導這些襲擊的首領為哈里發,即代理人,他被選來代表起世俗作用的先知。當然,作為先知的穆罕默德不可能有繼承人,但是,社會的世俗首領是必不可少的。因此,穆罕默德的岳父艾卜伯克爾當選為哈里發,只意味著他是信仰的守衛者,而非宗教領袖。正是在艾卜伯克爾的領導下,叛教的部落被迫恢復信仰,阿拉伯人開始了最早的對外侵略。

634年,歐麥爾繼艾卜伯克爾之後當選為哈里發,在他的領導下,早期的對外侵略發展成正式的征服戰爭。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貌似強大的拜占庭帝國和波斯帝國不久便暴露出其外強中乾的實質。這兩個帝國之間的一系列戰爭削弱了它們各自的實力,而它們的國民對繁重的捐稅和宗教迫害也極為不滿。此外,當整個整個的部落被有關財富的迷人傳說所吸引,從阿拉伯半島各地向北遷移時,穆斯林軍隊也就由小股襲擊隊變成大規模的武裝部隊,任何想讓他們返回貧瘠家園的企圖,都將引起新的、很可能是致命的“變節”。結果,穆斯林首領率領貝都因軍隊進入敘利亞。因此,隨之而來的大規模征服並不意味著伊斯蘭教的擴張,而是意味著阿拉伯部落的擴張;這些阿拉伯部落在較早幾個世紀中,已多次向北推進,進入“肥沃新月”地帶。當時,擴張的規模空前,一方面是因為那兩個帝國異常虛弱,一方面是因為新的伊斯蘭教信仰所促成的團結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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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7 崇拜儀式,即祈禱。這些插圖表現了穆斯林每天進行五次的祈禱儀式所規定的動作次序。每個位置和動作都配有引自《古蘭經》的不同的稱讚語、祈禱語和吟誦語。這一儀式象徵穆斯林對安拉的絕對服從,象徵穆斯林承認安拉是宇宙唯一的、永恆的、全能的主。

阿拉伯人一旦開始侵略,便充分利用他們沙漠作戰的經驗。他們不像拜占庭人和波斯人那樣騎馬作戰,而是騎駱駝作戰。這樣可以隨意發動進攻,且一旦需要,又可撤回到沙漠的安全地帶。正如後來的維京人,因控制著海洋而能劫掠歐洲沿海一樣,這時的阿拉伯人利用他們的“沙漠之舟”,進攻富庶的帝國。阿拉伯人在他們所征服的省份裡,選擇沙漠邊緣的城市作為主要根據地,並不是偶然的。如果他們所處的位置合適,他們會利用現成的城市,如大馬士革;如果必要,他們也會建立新的城市。這些有守備部隊駐防的城市滿足了正在形成的阿拉伯帝國的需要,就像後來的直布羅陀、馬耳他和新加坡滿足了不列顛海上帝國的需要那樣。

636年,阿拉伯人在約旦河支流耶爾穆克河的河谷中,贏得了對拜占庭人的決定性勝利。他們乘迷眼的沙暴發動進攻,幾乎全殲由希臘、亞美尼亞和敘利亞基督徒組成的混合部隊。皇帝希拉剋略逃進君士坦丁堡,將整個敘利亞丟給了勝利者。哈里發歐麥爾這時轉而進攻富裕的鄰邦伊拉克。那裡的閃米特人已部分地皈依基督教,疏遠了波斯和瑣羅亞斯德教統治者。這種分裂有助於637年夏天阿拉伯人在卡迪西亞取得的偉大勝利。波斯皇帝倉皇撤離位於卡迪西亞附近的首都泰西封,向東逃竄。

在耶爾穆克和卡迪西亞所取得的驚人勝利,給穆斯林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財富,從而進一步壯大了大批來自西南部沙漠的貝都因部落。阿拉伯軍隊如洪流滾滾向前,勢不可擋,他們向西進入埃及,向東進入波斯。歐麥爾的哈里發繼承者們,在宗教熱情和遊牧民貪婪之心的驅使下,繼續舉起伊斯蘭教的旗幟,乘勝對外征戰。在北非,阿拉伯軍隊得到當地柏柏爾皈依者的增援,迅速進入摩洛哥,然後,穿過直布羅陀海峽,攻入西班牙。711年,他們戰勝西班牙的最後一個西哥特國王羅德里戈,越過比利牛斯山,進入法國。不過,732年,在法國的圖爾,他們卻被查理·馬特打敗。

與此同時,其他穆斯林勢力正在向東擴張,進入印度西北部的信德省。然後,他們又北上,一直到達中亞的怛羅斯。因此,先前開始於沙漠中的一個簡單宗教,已迅速發展成為橫跨歐亞大陸的強大帝國。到750年,伊斯蘭教統治了從比利牛斯山到信德、從摩洛哥到中亞的廣大地區(見地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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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13 1500年以前伊斯蘭教的擴張

基督教徒和伊斯蘭教徒的相互詆譭

中世紀時,基督教徒和伊斯蘭教徒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在歐洲、中東和海外的戰場上互相廝殺。他們也互相貶低,正如以下兩種說法所表明的。第一種說法出自西班牙托萊多市的一位穆斯林法官之口,他將北歐人視為末等民族。*第二種說法出自一位基督教主教之口,他表達了西方世界對穆斯林道德墮落的共同看法。**

賽義德·安德魯斯(Sa’id-Andalusi)法官說:……就民族之林中沒有發展科學的其他民族而論,它們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像動物。那些深居北方的人,其所在地與太陽相距極遠,故當地氣候寒冷,空氣悶塞,人也因此受到影響,變得生性冷漠、脾氣粗暴。因而,他們都長得很高大,膚色蒼白,頭髮很長。出於同樣的原因,他們智力遲鈍、不聰穎,無知和愚昧成了他們的特點。他們大多做事荒唐,處於心理盲狀態,就像斯拉夫人、保加利亞人和其他鄰近民族一樣。

薩坦尼亞(Sultaniyah)的主教威廉·亞當說:在穆斯林教派中,不僅未禁止任何性行為,而且還允許和讚揚各種性行為。因此,在他們當中,除了有無數的妓女外,還有許多剃光鬍鬚、塗脂抹粉、手腕和腳踝上戴著鐲子的脂粉氣十足的男人……因此,穆斯林忘卻了人類的尊嚴,不知羞恥地為那些脂粉氣十足的男人所吸引,並公然地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就像我們社會中夫妻公開地生活在一起那樣。

  • Islam and the West by P. K. Hitti © 1962 by Litton Educational Publishing Inc.

** N. Daniel, Islam and the West(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1960),p. 144.

三、從阿拉伯王國到伊斯蘭教帝國

第一階段的擴張完成之後,阿拉伯人便安頓下來,享受勝利果實。他們實際上是其屬國的佔領軍,大多數居住在軍事重鎮裡,由此控制著周圍的鄉村。由於哈里發歐麥爾一開始就規定他的追隨者不應在被佔領的行省裡享有封地,所以,他們這時享受政府津貼。支付這些津貼的資金來自伊斯蘭教國家沒收的土地和徵收的捐稅,向非穆斯林徵收的捐稅比向穆斯林徵收的高。除此之外,非穆斯林其實並未受到干擾,也沒有被迫改變信仰。確實,皈依伊斯蘭教極不受統治者歡迎,因為這意味著降低稅收。因此,信奉伊斯蘭教,實際上是阿拉伯武士貴族的特權,他們統治了人數遠為眾多的諸被征服民族。

不久,日益增長的“馬瓦里”,即非阿拉伯穆斯林的出現,打破了這種狀況。這些新教徒成群結隊地湧入城市,充當僱員、工匠、店主和商人,為阿拉伯貴族的需要服務。作為穆斯林,他們要求與阿拉伯人平等,但未得到承認。雖然“馬瓦里”也在伊斯蘭教軍隊中服役,但通常只能作為步兵參戰;步兵得到的薪俸和戰利品少於阿拉伯騎兵。

隨著帝國的擴張,隨著財富從屬國行省源源不斷地流入城市,“馬瓦里”的人數和財富也不斷增長,但他們仍被排除在統治集團之外。於是,他們成為城市中的不安定因素,決心取得與他們的經濟實力相稱的社會地位。人們開始有充分理由認為,阿拉伯伍麥葉哈里發王朝是征服戰爭完成後百無一用的一個寄生集團;伍麥葉王朝曾於661年,從麥地那遷都大馬士革。因此,對阿拉伯貴族的抵抗運動,既是一場民族反抗運動,又是一場社會反抗運動。

為爭奪王位而突然爆發的十年內亂,以750年阿拔斯哈里發王朝的建立宣告結束;阿拔斯王朝的建立,其意義遠遠超過單純的改朝換代。“馬瓦里”,尤其是波斯人,這時代替了舊貴族。阿拉伯軍人不再是享有薪俸的特權階層,而是被皇家常備軍所取代;皇家常備軍開始時主要由波斯人組成。從前的軍事重鎮,如今在“馬瓦里”的控制下,變成了巨大的商業中心。一部分阿拉伯人開始加入市民和農民的行列,另一部分則重新退回到遊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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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8 阿拔斯王朝時期的建築遺蹟。

帝國的結構也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尤其是762年隨著首都從大馬士革東遷到巴格達,情況更是如此。這實際上意味著,阿拔斯哈里發政權開始放棄地中海,接受波斯的傳統,尋求波斯的支援。哈里發不再是阿拉伯部落的酋長,而是一位由神決定的專制君主,即“安拉在大地上的影子”。他的權力並不依賴於部落的支援,而是建立在享有薪俸的官僚和常備軍的基礎上。因此,哈里發統治已成為同前泰西封、波斯波利斯和巴比倫的許多君主政體相類似的東方君主政體。在這一君主政體所強加的秩序與防護下,一種融合了猶太傳統、希臘——羅馬傳統和波斯——美索不達米亞傳統的混合文明,在隨後幾個世紀中逐漸形成。伊斯蘭教不再僅僅是上層騎士貴族的宗教信條,而成為一種與眾不同的新文明。

四、伊斯蘭教文明

哈里發曼蘇爾選擇巴格達作為阿拔斯王朝的首都所在地,他預見到了這一選擇的輝煌前景:

這個東瀕底格里斯河、西臨幼發拉底河的島嶼,是一個世界性的市場。溯底格里斯河而上的所有船隻……都將在這裡停泊;順底格里斯河而下、沿幼發拉底河運來的貨物,也將在這裡停卸。這裡將是山區、伊斯法罕和霍拉桑諸地區居民的交通要道。感謝安拉,為我保留了這塊地方,並使在我之前來過這裡的人們忽略了它。真主啊,我要在這裡建築城市,並終生居住在這裡,我的子孫也將居住此地。無疑,它將成為世界上最繁榮的城市。[1]

曼蘇爾的期望很快得到全面實現。一個世紀內,巴格達的人口約達100萬。城市的中心是一座直徑約兩英里的城堡,裡邊有哈里發的宮廷、官員們的官邸和禁衛軍的營房。城堡外圍建立了巨大的商業中心,由富饒的兩河流域地區提供充裕的產品。主要作物有小麥、大麥、稻米、椰棗和橄欖。各行省還提供了豐富的金屬資源,如來自興都庫什山脈的白銀,來自努比亞和蘇丹的黃金,來自伊斯法罕的銅以及來自波斯、中亞和西西里島的鐵。帝國境內的許多地方都蘊藏著寶石,波斯灣水域還盛產珍珠。工業也很繁榮,就從事生產的人數和產值而言,紡織業最為重要。從中國戰俘身上學到的造紙術,迅速傳遍伊斯蘭教世界,並於900年傳入西班牙。

如此繁榮的經濟,遍佈遼闊的阿拔斯帝國,大大促進了地區間的貿易。如前章所述,穆斯林商人或走陸路經過中亞,或從水路同印度、錫蘭、東南亞和中國通商。他們還同非洲進行廣泛的貿易,由此獲得黃金、象牙、烏木和奴隸。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發現的大批鑄於7世紀至11世紀的穆斯林硬幣,證實了穆斯林商人同北方國家的貿易。如此廣泛的貿易交流,促進了銀行業的高速發展,結果各主要城市都設有分行,在巴格達開的支票,可以在摩洛哥兌現。

有了堅實的經濟基礎,阿拔斯王朝的哈里發們便在其奢侈豪華的宮殿裡縱情享受。《一千零一夜》描寫了最著名的哈里發哈倫·賴世德(786—809年在位)。他是一個有文化素養的統治者,身邊簇擁著一批詩人、樂師、歌手、舞女、學者和才子。室內常見的遊戲是象棋、骰子和十五子棋;室外的運動有打獵、鷹獵、放鷹、馬球、射箭、擊劍、擲標槍和騎馬比賽等。哈倫與查理曼處於同一時代,但他們各自的首都——巴格達和艾克斯拉沙佩勒——簡直無法相比,如同今天的巴格達和巴黎無法相比一樣,不過是在相反的意義上。

阿拔斯王朝不僅以富裕和豪華著稱,而且以一段時期內在宗教事務上比較寬容著稱於世,很明顯,這種寬容在當時的西方是絕對沒有的。伊斯蘭教教法在一定程度上可用來說明這一點。這一神聖法律承認,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同穆斯林一樣,都屬於“有經人”。兩者都有一部聖典,即成文的啟示書。他們的信仰被認為是真實的,不過還不完整,因為穆罕默德已取代了摩西和耶穌基督。因此,伊斯蘭教寬容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它允許他們堅持自己的信仰,只是予以某些限制和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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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9 位於耶路撒冷的石制穹頂。它是早期伊斯蘭教建築(但不是清真寺)的範例,始建於公元7世紀第一輪阿拉伯擴張浪潮掀起時。它建在一塊岩石之上,穆斯林認為那塊岩石是穆罕默德的昇天之處,而猶太人認為它是亞伯拉罕準備祭獻以撒之處。

阿拔斯王朝還以科學領域的成就享有盛名,不過,這方面的趨勢是儲存和發展原有的東西,而不是創造新的東西。最偉大的科學家比魯尼(973—1048年)曾說過:“我們應限於從事古人所從事的事業,完善可以完善的東西。”[2]然而,帝國的龐大規模,它同歐亞大陸各地區的實際聯絡,它從幾大文明中心獲得的極為豐富的遺產,都有助於伊斯蘭教科學取得實實在在的成就。例如,以“智慧之城”自譽的巴格達,就擁有一批翻譯家、一個圖書館、一座天文臺和一所學校。那裡的學者們除了翻譯和研究波斯和印度的科學論文外,還翻譯和研究希臘科學家和哲學家的著作。

在天文學方面,穆斯林一般接受了前希臘人的基本原則,理論上沒有什麼重大突破。但是,他們不間斷地延續了古人的天文觀察,從而使文藝復興時期的天文學家們獲得了約900年的記錄,為他們的重大發現提供了依據。

與在天文學方面一樣,穆斯林在地理學方面也沒取得什麼理論上的成就,但是,龐大的帝國疆土、廣泛的貿易範圍,使他們積累了有關歐亞大陸的系統、可靠的資料。例如,比魯尼關於印度的名著,不僅描寫了這個國家的地理特徵,而且描寫了印度人的社會制度、宗教信仰和科學成就。可以說,在這一點上,直到18世紀才有人能與他相媲美。穆斯林還繪製了航海圖和地圖。在這些圖中,如當時的基督教製圖者們以耶路撒冷為中心一樣,穆斯林自然以麥加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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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80 14世紀的手稿,表現的是阿維森納和學者們。這一頁取自阿維森納著的《醫典》,現存於博洛尼亞大學圖書館。

除自身原先的成就外,穆斯林還在翻譯和傳播古代著作方面做出了卓越貢獻。伍麥葉王朝的哈里發們不信任任何非阿拉伯人,對他們的文明也不感興趣。阿拔斯王朝的哈里發們則不同。他們曾得到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和波斯瑣羅亞斯德教徒的有力支援,因而度量也更為寬宏。“智慧之城”巴格達擁有一大批翻譯家,其中著名的翻譯家侯賽因·伊本·易司哈格(809—873年)就是一位基督教徒。他曾出訪希臘語國家,收集手稿,同助手一起翻譯了許多著作,其中包括希波克拉底、蓋倫、歐幾里得、托勒密、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作品。另一個偉大的翻譯中心位於穆斯林西班牙的托萊多市。12、13世紀,這裡的翻譯家有猶太人、西班牙人和來自歐洲各地的外國學者。這一活動具有深遠的意義,因為西歐人對希臘學問已缺乏直接的瞭解,甚至長期不知道它的存在。因此,穆斯林的學術成就在西歐準備重新開始自己的研究之前,起到了儲存希臘著作的作用。

最後應該強調的是,兩條基本紐帶,即阿拉伯語和伊斯蘭教,將哈里發統治下的不同民族聯結在一起。阿拉伯語的傳播,比阿拉伯人的征服效果更為顯著。到11世紀時,阿拉伯語已代替古希臘語、拉丁語、科普特語和阿拉米語,在從摩洛哥到波斯的廣大地區流行,並一直持續到今天。這一公用語言說明,雖然在這一地區,除了佔優勢的閃米特人外,還有蘇丹黑人,除了佔優勢的穆斯林外,還有黎巴嫩基督徒和埃及科普特教徒,但他們之間卻存在著一種彼此認同的情感。甚至在這片已永久阿拉伯化的遼闊地區之外,阿拉伯語對其他穆斯林民族的語言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阿拉伯詞彙在這些語言中,如希臘和拉丁詞彙在英語中一樣被普遍使用;其中有些語言(烏爾都語、馬來語、斯瓦希里語和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土耳其語)都是用阿拉伯文字母拼寫的。

伊斯蘭教也是一條強有力的紐帶,一條比基督教更有力得多的紐帶,因為它不僅是一種宗教信仰,而且是一種社會和政治體系與一種普遍的生活方式。如同語言為阿拉伯世界打下基礎一樣,宗教信仰也為伊斯蘭教文明提供了基礎。眾所周知,伊斯蘭教文明在征服後的幾個世紀中,逐漸發展成為一種帶有基督教、猶太教、瑣羅亞斯德教和阿拉伯宗教的成分,帶有希臘——羅馬、波斯——美索不達米亞的行政、文化和科學諸成分的綜合體。因此,它不是早先各種文化的簡單拼湊,而是代表全新文明的一種融合。它雖然來源不一,有多種組成部分,但卻明顯帶有阿拉伯伊斯蘭教的獨特印記。

到目前為止,伊斯蘭教依然是一股較重要的勢力,是世界的第二大宗教,擁有近12億信徒。而基督教有20多億信徒。穆斯林(照字義即安拉意志的“順從者”)分佈在從非洲的大西洋海岸越過北非、穿過中東和南亞、直達印度尼西亞的遼闊地域。因此,許多種族群體佔據了虔誠徒眾的陣營;阿拉伯人,即伊斯蘭教的創始人,現在成了伊斯蘭教中的少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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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81 迪奧斯科里斯手稿中的一頁:咳嗽藥的配方和一位正在配製此藥的醫生。阿拉伯人對醫學界的貢獻是相當大的;大批藥品由義大利船隻運往歐洲。

五、哈里發統治的衰落

哈倫·賴世德統治時期,阿拔斯王朝達到鼎盛,然後便衰落下去,其情景頗類似於羅馬帝國的崩潰。首先存在著帝國疆域過於廣闊這樣一個問題,這在用馬和船隻作交通工具的時代裡,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邊遠省份遠離首都達3000英里,因此,西班牙於756年、摩洛哥於788年、突尼西亞於800年,首先擺脫帝國的統治,是不足為奇的。

其次,和羅馬帝國的情況一樣,阿拉伯帝國也存在著開支問題;就當時的經濟和技術而言,帝國的開支顯然過大,難以承受。巴格達朝廷的極度奢侈和膨脹的官僚機構的浩大開支,與技術的進步是不相適應的。由此引起的財政危機迫使哈里發委派各省總督為當地的稅款包收人。這些總督用他們徵來的稅收,支付地方軍隊和官員的薪俸,並向國庫交納指定的款額。這一情況使總督兼包稅人不久便和軍事將領達成協議,兩者一起成為各省的實際統治者。到9世紀中葉,哈里發已失去對軍事和行政的控制,並逐漸被土耳其僱傭軍隨意廢立。

像往常一樣,帝國的衰弱招致了蠻族的入侵。正如羅馬帝國遭到來自萊茵河和多瑙河對岸的侵略一樣,哈里發統治這時也遭到了來自北部、南部和東部的進攻。十字軍由北入侵,佔領了西班牙、西西里和敘利亞,而這三個地區穆斯林的不和也為十字軍的入侵提供了便利。在西西里島,1040年,當地王朝滅亡後爆發了內戰,這對諾曼底人從義大利南部入侵該島十分有利。到1091年時,整個西西里島被征服,混雜的基督教——穆斯林居民淪於諾曼底國王的統治。

同樣,在西班牙,伍麥葉王朝於1031年被推翻,整個國家分裂成許多小國,由各“黨派”即代表各民族的宗派進行統治。這些民族包括阿拉伯人、柏柏爾人、當地前穆斯林伊比利亞人和“斯拉夫人”即歐洲奴隸。穆斯林西班牙的分裂,使北部基督教國家能向南擴張。到1085年,他們佔領了重要城市托萊多。到13世紀末,穆斯林只剩下半島南端的格拉納達。

事實證明,西西里島和西班牙失陷於基督教世界是長期的,但敘利亞的情況則不同。這裡,幾個伊斯蘭國家自相殘殺的戰爭,使十字軍從1096年起迅速向前推進,抵達敘利亞海岸,進入巴勒斯坦,建立了四個國家:埃澤薩伯國(1098年)、安條克公國(1098年)、耶路撒冷王國(1099年)和特里波利伯國(1109年)。這些國家都以西方封建方式建成,然而,它們缺乏根基,從未同化穆斯林阿拉伯臣民,它們的存在依靠歐洲零星到達的援兵的支援。而且,它們都位於沿海地區,很易受內地組織的抵抗運動的傷害。這些國家只有當週圍的伊斯蘭世界處於分裂狀態時,才能生存下來。薩拉赫丁,即西方人所稱的薩拉丁,結束了這種分裂狀態。他統一了穆斯林敘利亞和埃及,包圍了十字軍公國,於1187年開始反攻。他在1193年逝世以前,已收復了耶路撒冷,把西方人從所有地區驅逐出去,只剩下一條狹長的沿海地區。隨後一個世紀中,這一地區也被佔領,穆斯林的再征服宣告完成。

除北面遭到十字軍的猛攻外,哈里發統治還遭到了來自摩洛哥南部、塞內加爾和尼日地區的柏柏爾人,以及上埃及地區的希拉勒和蘇萊姆這兩個阿拉伯貝都因部落的進攻。這些部落席捲利比亞和突尼西亞,到處劫掠破壞。正是這一入侵,而不是更早的7世紀阿拉伯人的入侵,摧毀了北非文明。

最後,第三股侵略軍是來自東方的突厥人和蒙古人。他們的入侵持續了好幾個世紀,所侵略的地區實際上包括整個歐亞大陸,從而構成了世界歷史上重要的一章。突厥人和蒙古人的侵略範圍及其影響,完全可以和阿拉伯伊斯蘭教的征服相匹敵。實際上,這兩者間存在著密切的關係,許多突厥人和蒙古人皈依了伊斯蘭教,隨後,又將他們的信仰擴充套件到遙遠的新地區。下章將敘述突厥人和蒙古人侵略的過程及意義。

[推薦讀物]

以下研究成果記述了穆罕默德和他的訓導:T. Andrae所著的Mohammed(Scribner’s出版社,1936): E. Dermenghem所著的The Life of Mahomet(Dial出版社,1930): H. A. R. Gibb所著的Mohammedanism: An Historical Survey(Oxford University出版社,1953): 以及M. M. Pickthall所著的Koran(New American Library 出版社,1953)翻譯本的簡易版。

有關阿拉伯人及其通史的權威性描述,見於A. Hourani所著的A History of the Arab Peoples(Harvard University出版社,1991): P. Hitti所著的History of the Arabs from the Earliest Times to the Present,第五版(St. Martin’s 出版社,1951): B. Lewis 所著的The Arabs in History(Home University Library出版社,1966)。關於阿拉伯人的征服和伊斯蘭教的早期歷史,參見M. A. Shaban所著的Islamic History A. D. 600—750(Cambridge University出版社,1972): F. M. Donner所著的The Early Islamic Conquests(Princeton University出版社,1981)。在最初的征服後,伊斯蘭教透過不露聲色的傳教繼續擴張,以下著作描述了這一過程:T. W. Arnold 所著的The Preaching of Islam: A History of the Propagation of the Muslim Faith(Constable出版社,1913)。

以下著作對伊斯蘭文明的不同方面進行了討論:T. Arnold和A. Guillaume主編的The Legacy of Islam(Clarendon出版社,1931): W. Montgomery Watt和P. Cachia所著的A History of Islamic Spain(Doubleday出版社,1967);A. G. Chejne所著的The Arabic Language: Its Role in History(University of Minnesota出版社,1969);R. A. Nicholson, A Literary History of the Arabs(Cambridge University出版社,1969);A. Lewis主編的The Islamic World and the West, 622—1492 A. D.(Wiley出版社,1970)。

[註釋]

[1]引自B. Lewis, The Arabs in History(Hutchinson’s University Library, 1950), p. 82。

[2]引自A. Mieli, La Science Arabe(Brill, 1939), p. 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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