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min to read
📖 第二章:丟失的黑色尾巴
📖 第二章:丟失的黑色尾巴
📱 兒子的陰影塗鴉
清晨,當太平洋的第一縷微弱陽光穿透薄霧、斜射進 404 客艙的舷窗時,海面呈現出一種黏稠、近乎深灰的冷色調。
陳默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一整晚他都在半夢半醒間度過。耳邊那斷斷續續的「沙、沙」抓撓聲像是某種無法擺脫的寄生雜音,在他的大腦皮質中反覆彈奏。
「小念,今天起得這麼早?」林清溫柔的聲音將陳默的思緒拉回。
八歲的陳念正面對著舷窗坐在地毯上,他的大腿上平鋪著電子繪圖板,小手正用觸控筆極其快速、近乎神經質地在螢幕上塗抹著。觸控筆與電磁螢幕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竟然與昨晚水管裡的抓撓聲有著一種詭異的重合。
林清微笑著走過去,蹲在兒子身邊,試圖摟住他的肩膀:「小念在畫什麼呢?給媽媽看看。」
陳念沒有像往常一樣興奮地轉過螢幕,而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試圖用瘦弱的身體擋住平板。但在林清溫和、不可抗拒的注視下,他終究緩緩移開了手。
平板螢幕上,畫著一張極其怪異的草圖。
那是一個用無數黑色線條重疊塗抹出的巨大黑影,輪廓像是客艙角落裡那個高聳的雙門橡木衣櫃。但在衣櫃的下方,那些本該是木質底座的位置,卻被畫上了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細小紅色圓點,宛如黑暗中亮起的無數小眼睛。
最令人背脊發涼的是,從衣櫃的縫隙中,正歪歪扭扭地延伸出了一條極其細長、長滿了毛刺的「黑色尾巴」,那尾巴以一種極其不自然、扭曲的角度,一直纏繞在畫中代表著「陳念自己」的腳踝上。
「小念……這是什麼?」林清心頭一跳,身為兒童心理諮商師的敏銳直覺讓她感到一絲強烈的不安。在兒童心理學中,畫中出現纏繞肢體的黑色線索,往往代表著強烈的「被控制感」或「極限恐懼」。
「這是小尾巴。」陳念揚起稚嫩的臉,天真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下顯得有些慘白:「牠住在衣櫃裡。昨天半夜牠出來了,牠摸了我的腳。牠說牠迷路了,因為船底被牠們咬出了很多好玩的洞洞。」
🛏️ 床單上的海腥硬毛
「小念,不許胡說。」陳默走過來,語氣帶著一絲工程師特有的嚴厲與不容置疑:「這世界上沒有影子朋友,更沒有什麼小尾巴。你一定是昨天坐船太累做噩夢了。」
「我沒有胡說!」陳念大喊了一聲,眼睛裡突然蓄滿了淚水,緊緊摟抱住平板,跑進了客艙的露台。
林清有些埋怨地看了陳默一眼,嘆了口氣,起手整理陳念剛剛睡過的床鋪。
就在她掀開雪白、高支數的棉質床單時,她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什麼略顯粗糙、發硬的異物。
那是一簇大約有小指頭大小、呈現深灰色、邊緣略微發捲的硬質毛髮。
林清將那簇毛髮拈了起來,湊到鼻尖。
一股極其強烈、無法形容的腥臭味瞬間衝入她的鼻腔。那不是普通的動物體味,而是一種揉雜了深海重金屬鐵鏽、防腐漆以及海藻在無氧密閉空間中腐爛了數年之久的「死水銅腥味」。
毛髮的質地堅硬得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鋼絲,輕輕一折,竟然發出「啪嗒」的微弱斷裂聲。
「阿默……你看這個。」林清強忍著胃部的翻湧,將毛髮遞到陳默面前。
陳默用工程鑷子接過,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身為結構工程師,他接觸過無數種材料。這毛髮的切面竟然呈現出矽基纖維的結構,且上面附著著細小的、具有腐蝕性的黑色黏液,正冒出微不可察的氣泡。
這絕對不是任何普通寵物、甚至是陸地上任何已知嚙齒動物的毛髮。
🕳️ 通風口處的黑色藥丸
中午,為了緩解緊張的家庭氣氛,陳默帶著林清和陳念來到第六甲板的陽光餐廳進餐。
在經過長長、鋪著厚重紅色地毯的客艙走廊時,陳默注意到,每隔大約十公尺,走廊護牆板最底部的通風隔柵下方,都擺放著一盒盒極其隱蔽、呈現墨綠色的塑膠小盒子。
空氣中隱隱飄散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樟腦與石炭酸的味道。
陳默在一個轉角處停下,蹲下身。
此時,一名穿著雪白制服、神情有些緊張的郵輪服務生正推著清潔車走過。陳默叫住了他:「你好,請問牆角擺放的,是防鼠藥和捕鼠夾嗎?」
服務生整個人明顯震顫了一下,清潔車上的金屬餐刀發出「叮噹」的碰撞聲。他勉強擠出了一個僵硬、標準的公關微笑:「先生,您真會開玩笑。我們神盾之星號是耗資數十億、擁有最高衛生標準的頂級豪華郵輪,怎麼可能會有老鼠呢?那些只是……只是預防春季潮濕的活性碳乾燥劑而已。」
「乾燥劑?」陳默冷笑了一聲,指著塑膠盒縫隙中露出的幾顆黑色、帶有強烈腐蝕性氣味的圓形藥丸:「哪一家的乾燥劑會散發著石炭酸與殺蟲毒劑的氣味?」
服務生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四下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有些神經質地說道:「先生,請您千萬不要在餐廳和其他客商面前提起這個字。乘務長交代過,誰要是引起恐慌,就會被立刻調去底層機艙……」
說完,服務生不等陳默再問,便慌忙地推著車子,近乎逃跑般地消失在長廊盡頭。
看著服務生離去的背影,陳默的心中緩緩沉了下去。
神盾之星號的船方顯然在極力隱瞞著什麼。這艘漂浮在無路可退的太平洋上的鋼鐵城堡,它的最深處,恐怕早已淪為了某種嚙齒生物無聲繁衍與啃食的秘密巢穴。
| 👈 返回《艙底囈語》目錄 | 下一章:第三章:救生艇下的嚙齒牙印 ➔ |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