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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鏡子背後的倒影呼吸
第一章
台北,深夜十點。
大雨傾盆,狂暴的雨水瘋狂地拍打著科技大樓頂層「國立聲學研究所」的雙層隔音鋼化玻璃,拉出一道道模糊扭曲的水痕。整座城市被濃重而潮濕的雨幕所吞噬,顯得陰冷而死寂。
實驗室內,只有幾台高階聲學工作站的螢幕,散發著幽藍而清冷的光芒。
陸言獨自坐在中央,戴著厚重的主動降噪耳機。耳機內正播放著一段極其怪異的音訊文件。這是一起離奇墜樓案死者死前三分鐘的行車紀錄器音軌。死者是一名三十歲的男性,也是三年前那次深海潛水事故的另一名生還者。他在大雨的深夜,突然微笑著翻過高達兩公尺的防護欄,從十二樓墜落身亡。
「沙沙……沙沙……」
耳機裡除了暴雨聲,只有一陣陣微弱、規律的波幅跳動。陸言撥動著音訊分析面板上的濾波滑桿,試圖過濾掉環境低頻底噪。
「小言……救我……水裡好冷……」
耳機內,突然毫無預兆地傳來了一聲微弱、極致輕柔的哼唱聲與呼喚。
陸言渾身一顫,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哼唱的旋律、這獨特的鼻音顫動——是陸小喬。是他死去了整整三年的妹妹。
三年前,在東北角那片漆黑、冰冷的大海中,安全繩在海流中崩斷,他親眼看著妹妹沉入深不見底的蔚藍深淵。而他,因為嚴重的聽覺過敏引發的大腦過載,在水中昏迷。他活了下來,卻從此背負了無窮無盡的生還者罪惡。
「不……這只是幻聽。」陸言咬著牙,伸手抓起桌上那瓶「阿普唑侖」藥丸,倒出兩顆塞入口中強行嚥下。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因為聽覺過敏而發燙的耳廓。然而,當主動降噪耳機脫落的一瞬間,他的「聽覺過敏症」讓周圍的聲音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除了窗外的暴雨,大樓走廊深處,似乎傳來了微弱的、濕漉漉的摩擦聲。
「啪嗒。啪嗒。」
像是有人穿著沾滿海水的膠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緩慢行走。
陸言轉過頭,看向實驗室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大門。
在幽藍色的工作站螢幕反光下,磨砂玻璃門的外側,不知何時,正靜靜地佇立著一個纖細、瘦弱的黑色陰影。
那個陰影的背影,與陸小喬一模一樣,甚至連她生前最喜歡戴的那頂毛線帽的輪廓都分毫不差。大量的液體順著陰影的腳步滲透進來,在門縫下匯聚成一灘泛著腥味的深色水漬。
「小喬……?」
陸言的呼吸幾乎停止,他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那嚴格的科學家理性告訴他這絕對不可能,但那股強烈得近乎瘋狂的愧疚與思念,卻像潮水般將他理智的防線寸寸衝垮。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一步步朝著磨砂玻璃大門走去。
「啪嗒……啪嗒……」
隨著他的逼近,玻璃門外的影子似乎也跟著他的節奏,緩缓地貼近了大門。
陸言伸出顫抖的右手,手指懸在冰冷的合金門把手上。
就在此時,他多年聲學訓練積累出的本能,突然在他腦海中拉響了刺耳的警報!
此時窗外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雪白的電光將整條走廊照得亮如白晝。在電光熄滅前的萬分之一秒,陸言的雙眼,捕捉到了一個極度詭異、不合物理邏輯的「怪異谷破綻」——
手電筒與閃電的光芒是從實驗室內部射向門外的。
按常理,門外影子的投影,應該朝著走廊深處延伸。
但此時,玻璃門外那個「妹妹」的黑影,竟然朝著陸言的方向、朝著光源的方向逆向延伸,死死地貼在磨砂玻璃上!
不僅如此,陸言那極度過敏的聽覺,此時穿透了合金大門,聽到了玻璃門另一側傳來的一聲極其微弱、非人聲結構的怪異聲響:
「咔咔……咔咔……」
那不是人類手指關節的敲門聲。那是指甲逆向生長、指骨逆關節在磨砂玻璃上瘋狂、痙攣抓撓的刺耳摩擦聲!
大理石地板上的那一灘液體,正朝著陸言的鞋底缓缓爬行過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海水味。
「你……不是小喬。」
陸言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縮回了手,倒退了三大步。
「砰!」
就在他縮手的下一秒,那扇磨砂玻璃大門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隻巨大的、輪廓扭曲的黑色手印狠狠地拍在玻璃中央,拉出一道道蛛網般的碎裂紋路。
「小言……為什麼不開門……水裡好冷啊……」
妹妹那熟悉卻帶著刺耳數位雜音的哭喊聲,在走廊深處疯狂地迴盪,隨後,在一聲驚雷中,門外的黑影漸漸化為一灘液體,消失在黑暗之中。
陸言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冷汗濕透了整件襯衫。
他知道,那古老的、擅長模仿死者的擬態惡魔,已經徹底鎖定了他。
這場七天七夜的致命生存交鋒,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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