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現代版】第13回:秦可卿的「臨終遺言」與王熙鳳的「空降 CEO」之戰

王熙鳳協理寧國府 —— 當豪華葬禮遇上資產重組,這是一場最高規格的權力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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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託夢遺言:最清醒的「破產預警」

秦可卿在臨終前,進入了鳳姐的夢中。這不是普通的道別,而是一份家族資產配置建議書。 她警告鳳姐:「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現在賈府看起來繁華,但一旦倒台,就是「樹倒猢猻散」。

✨ 秦可卿的「保險方案」: 她建議鳳姐趁現在有錢,在祖墳附近多買田產房舍。為什麼?

  1. 法律豁免:在古代,祭祀產業是不能被充公的。就算將來賈府被抄家,子孫也能回來讀書務農,有個最後的退步。
  2. 永續經營:將教育(家塾)與資產結合。

可惜,鳳姐雖然聽懂了,卻因為即將到來的「烈火烹油」(元妃省親)大喜事,而忘了這個長遠的憂慮。

📖 點擊展開閱讀本段《紅樓夢》原著原文(秦可卿臨死託夢,留下盛筵必散預言)

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龍禁尉[1] 王熙鳳協理寧國府

話說鳳姐兒自賈璉送黛玉往揚州去後,心中實在無趣,每到晚間,不過和平兒說笑一回,就胡亂睡了。

這日夜間,正和平兒燈下擁爐倦繡,早命濃薰繡被,二人睡下,屈指算行程該到何處,不知不覺已交三鼓。平兒已睡熟了。鳳姐方覺星眼微朦,恍惚只見秦氏從外走來,含笑說道:“嬸子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娘兒們素日相好,我捨不得嬸子,故來別你一別。還有一件心願未了,非告訴嬸子,別人未必中用。”

鳳姐聽了,恍惚問道:“有何心願?你只管託我就是了。”秦氏道:“嬸嬸,你是個脂粉隊裏的英雄,連那些束帶頂冠的男子也不能過你,你如何連兩句俗語也不曉得?常言‘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們家赫赫揚揚,已將百載,一日倘或樂極悲生,若應了那句‘樹倒猢猻散’的俗語,豈不虛稱了一世的詩書舊族了!”鳳姐聽了此話,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問道:“這話慮的極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無虞?”秦氏冷笑道:“嬸子好癡也。否極泰來[2],榮辱自古週而復始,豈人力能可保常的。但如今能於榮時籌畫下將來衰時的世業,亦可謂常保永全了。即如今日諸事都妥,只有兩件未妥,若把此事如此一行,則後日可保永全了。”

鳳姐便問何事。秦氏道:“目今〔一〕祖塋雖四時祭祀,只是無一定的錢糧;第二,家塾雖立,無一定的供給。依我想來,如今盛時固不缺祭祀供給,但將來敗落之時,此二項有何出處?莫若依我定見,趁今日富貴,將祖塋附近多置田莊房舍地畝,以備祭祀供給之費皆出自此處,將家塾亦設於此。合同族中長幼,大家定了則例,日後按房掌管這一年的地畝、錢糧、祭祀、供給之事。如此周流,又無爭競,亦不有典賣諸弊。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這祭祀產業連官也不入的。便敗落下來,子孫回家讀書務農,也有個退步,祭祀又可永繼。若目今以爲榮華不絕,不思後日,終非長策。眼見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鮮花着錦之盛。要知道,也不過是瞬息的繁華,一時的歡樂,萬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二〕的俗語。此時若不早爲後慮,臨期只恐後悔無益了。”鳳姐忙問:“有何喜事?”秦氏道:“天機不可泄漏。只是我與嬸子好了一場,臨別贈你兩句話,須要記着。”因念道:

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

鳳姐還欲問時,只聽二門上傳事雲板連叩四下[5],將鳳姐驚醒。人回:“東府蓉大奶奶沒了。”鳳姐聞聽,嚇了一身冷汗,出了一回神,只得忙忙的穿衣,往王夫人處來。

彼時閤家皆知,無不納罕,都有些疑心。那長一輩的想他素日孝順,平一輩的想他素日和睦親密,下一輩的想他素日慈愛,以及家中僕從老小想他素日憐貧惜賤、慈老愛幼之恩,莫不悲嚎痛哭者。


🕊️ 葬禮上的「豪華溢價」:賈珍的失控

秦可卿一死,公公賈珍的表現簡直驚世駭俗。他哭得比親爹還慘,甚至說出「要把所有東西都盡我所有」來辦葬禮。

✨ 現代視角: 這是一種補償心理,也可能隱藏著極深的愧疚。賈珍用瘋狂的消費來掩蓋內心的不安。

📖 點擊展開閱讀本段《紅樓夢》原著原文(賈珍為秦氏大辦喪事,買檣木棺材)

彼時閤家皆知,無不納罕,都有些疑心。那長一輩的想他素日孝順,平一輩的想他素日和睦親密,下一輩的想他素日慈愛,以及家中僕從老小想他素日憐貧惜賤、慈老愛幼之恩,莫不悲嚎痛哭者。

閒言少敘,卻說寶玉因近日林黛玉回去,剩得自己孤恓,也不和人頑耍,每到晚間便索然睡了。如今從夢中聽見說秦氏死了,連忙翻身爬起來,只覺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聲,直噴出一口血來。襲人等慌慌忙忙上來扶〔三〕[7],問是怎麼樣,又要回賈母來請大夫。寶玉笑道:“不用忙,不相干,這是急火攻心,血不歸經[8]。”說着便爬起來,要衣服換了,來見賈母,即時要過去。襲人見他如此,心中雖放不下,又不敢攔,只是由他罷了。賈母見他要去,因說:“才氣的人,那裏不乾淨;二則夜裏風大,等明早再去不遲。”寶玉那裏肯依。賈母命人備車,多派跟隨人役,擁護前來。

一直到了寧國府前,只見府門洞開,兩邊燈籠照如白晝,亂烘烘人來人往,裏面哭聲搖山振嶽。寶玉下了車,忙忙奔至停靈之室,痛哭一番。然後見過尤氏。誰知尤氏正犯了胃疼舊疾,睡在牀上。然後又出來見賈珍。彼時賈代儒、代修〔四〕、賈敕、賈效、賈敦、賈赦、賈政、賈琮、賈、賈珩、賈珖、賈琛、賈瓊、賈璘、賈薔、賈菖、賈菱、賈芸、賈芹、賈蓁、賈萍、賈藻、賈蘅、賈芬、賈芳、賈蘭、賈菌、賈芝等都來了。賈珍哭的淚人一般,正和賈代儒等說道:“合家大小,遠近親友,誰不知我這媳婦比兒子還強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見這長房內絕滅無人了。”說着又哭起來。衆人忙勸:“人已辭世,哭也無益,且商議如何料理要緊。”賈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過盡我所有罷了!”

正說着,只見秦業〔五〕、秦鍾並尤氏的幾個眷屬尤氏姊妹也都來了。賈珍便命賈瓊、賈琛、賈璘、賈薔四個人去陪客,一面吩咐去請欽天監陰陽司[11]來擇日,擇準停靈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後開喪送訃聞。這四十九日,單請一百單八衆禪僧在大廳上拜大悲懺[12],超度前亡後化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設一罈於天香樓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13],打四十九日解冤洗業醮[14]。然後停靈於會芳園中,靈前另外五十衆高僧、五十衆高道,對壇按七作好事[15]。那賈敬聞得長孫媳死了,因自爲早晚就要飛昇,如何肯又回家染了紅塵,將前功盡棄呢,因此並不在意,只憑賈珍料理。

賈珍見父親不管,亦發恣意奢華。看板時,幾副杉木板皆不中用。可巧薛蟠來弔問,因見賈珍尋好板,便說道:“我們木店裏有一副板,叫作什麼檣木,出在潢海鐵網山上,作了棺材,萬年不壞。這還是當年先父帶來,原系義忠親王老千歲要的,因他壞了事[16],就不曾拿去。現在還封在店內,也沒有人出價敢買。你若要,就抬來使罷。”賈珍聽說,喜之不盡,即命人抬來。大家看時,只見幫底皆厚八寸,紋若檳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玎璫如金玉。大家都奇異稱讚。賈珍笑問:“價值幾何?”薛蟠笑道:“拿一千兩銀子來,只怕也沒處買去。什麼價不價,賞他們幾兩工錢就是了。”賈珍聽說,忙謝不盡,即命解鋸糊漆。賈政因勸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殮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此時賈珍恨不能代秦氏之死,這話如何肯聽。

因忽又聽得秦氏之丫鬟名喚瑞珠者,見秦氏死了,他也觸柱而亡。此事可罕,合族人也都稱歎。賈珍遂以孫女之禮殮殯,一併停靈於會芳園中之登仙閣。小丫鬟名寶珠者,因見秦氏身無所出,乃甘心願爲義女,誓任摔喪駕靈[17]之任。賈珍喜之不盡,即時傳下,從此皆呼寶珠爲小姐。那寶珠按未嫁女之喪,在靈前哀哀欲絕。於是,合族人丁並家下諸人,都各遵舊制行事,自不得紊亂。

賈珍因想着賈蓉不過是個黌門監[18],靈幡經榜上寫時不好看,便是執事[19]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可巧這日正是首七第四日,早有大明宮掌宮內相[20]戴權,先備了祭禮遣人來,次後坐了大轎,打傘鳴鑼,親來上祭。賈珍忙接着,讓至逗蜂軒獻茶。賈珍心中打算定了主意,因而趁便就說要與賈蓉捐個前程的話。戴權會意,因笑道:“想是爲喪禮上風光些。”賈珍忙笑道:“老內相所見不差。”戴權道:“事倒湊巧,正有個美缺。如今三百員龍禁尉短了兩員,昨兒襄陽侯的兄弟老三來求我,現拿了一千五百兩銀子,送到我家裏。你知道,咱們都是老相與,不拘怎麼樣,看着他爺爺的分上,胡亂應了。還剩了一個缺,誰知永興節度使〔六〕馮胖子來求,要與他孩子捐,我就沒工夫應他。既是咱們的孩子要捐,快寫個履歷來。”賈珍聽說,忙吩咐:“快命書房裏人恭敬寫了大爺的履歷來。”小廝不敢怠慢,去了一刻,便拿了一張紅紙來與賈珍。賈珍看了,忙送與戴權。看時,上面寫道:


👠 王熙鳳:臨危受命的「空降 CEO」

寧國府亂成一團,尤氏(婆婆)又病倒了。在寶玉的推薦下,賈珍苦求鳳姐過來幫忙。 鳳姐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兩件事:權力挑戰。她接過寧國府的「對牌」(授權印信),正式開啟了「協理寧國府」模式。

✨ 鳳姐的職場洞察: 她一坐下來,就分析出寧國府的五大管理漏洞:

  1. 安保不嚴:人口混雜,容易丟東西。
  2. 責任不明:大家互相推諉。
  3. 預算超支:隨便領錢,濫發補助。
  4. 勞逸不均:有關係的混水摸魚,沒關係的累死。
  5. 制度崩潰:員工傲慢,不服管教。

鳳姐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一場「雷霆整頓」

📖 點擊展開閱讀本段《紅樓夢》原著原文(賈珍為賈蓉捐官,鳳姐協理寧國府)

賈珍因想着賈蓉不過是個黌門監[18],靈幡經榜上寫時不好看,便是執事[19]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可巧這日正是首七第四日,早有大明宮掌宮內相[20]戴權,先備了祭禮遣人來,次後坐了大轎,打傘鳴鑼,親來上祭。賈珍忙接着,讓至逗蜂軒獻茶。賈珍心中打算定了主意,因而趁便就說要與賈蓉捐個前程的話。戴權會意,因笑道:“想是爲喪禮上風光些。”賈珍忙笑道:“老內相所見不差。”戴權道:“事倒湊巧,正有個美缺。如今三百員龍禁尉短了兩員,昨兒襄陽侯的兄弟老三來求我,現拿了一千五百兩銀子,送到我家裏。你知道,咱們都是老相與,不拘怎麼樣,看着他爺爺的分上,胡亂應了。還剩了一個缺,誰知永興節度使〔六〕馮胖子來求,要與他孩子捐,我就沒工夫應他。既是咱們的孩子要捐,快寫個履歷來。”賈珍聽說,忙吩咐:“快命書房裏人恭敬寫了大爺的履歷來。”小廝不敢怠慢,去了一刻,便拿了一張紅紙來與賈珍。賈珍看了,忙送與戴權。看時,上面寫道:

江南〔七〕江寧府江寧縣監生賈蓉,年二十歲。曾祖,原任京營節度使世襲一等神威將軍賈代化;祖,乙卯科進士賈敬;父,世襲三品爵威烈將軍賈珍。

戴權看了,回手便遞與一個貼身的小廝收了,說道:“回來送與戶部堂官[23]老趙,說我拜上他,起一張五品龍禁尉的票,再給個執照,就把這履歷填上,明兒我來兌銀子送去〔八〕。”小廝答應了,戴權也就告辭了。賈珍十分款留不住,只得送出府門。臨上轎,賈珍因問:“銀子還是我到部兌,還是一併送入老內相〔九〕府中?”戴權道:“若到部裏,你又喫虧了。不如平準一千二百銀子,送到我家就完了。”賈珍感謝不盡,只說:“待服滿[26]後,親帶小犬[27]到府叩謝。”於是作別。

接着,便又聽喝道之聲,原來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來了。王夫人、邢夫人、鳳姐等剛迎入上房,又見錦鄉侯、川寧侯、壽山伯三家祭禮擺在靈前。少時,三人下轎,賈政等忙接上大廳。如此親朋你來我去,也不能勝數。只這四十九日,寧國府街上一條白漫漫人來人往,花簇簇官去官來。

賈珍命賈蓉次日換了吉服,領憑回來。靈前供用執事等物,俱按五品職例。靈牌疏上皆寫“天朝誥授賈門秦氏恭人[28]之靈位”。會芳園臨街大門洞開,旋在兩邊起了鼓樂廳,兩班青衣按時奏樂,一對對執事擺的刀斬斧齊。更有兩面硃紅銷金大字牌對豎在〔一〇〕門外,上面大書:“防護內廷紫禁道御前侍衛龍禁尉”。對面高起着宣壇[30],僧道對壇榜文,榜上大書:“世襲寧國公冢孫[31]婦、防護內廷御前侍衛龍禁尉賈門秦氏恭人之喪。四大部洲[32]至中之地、奉天承運太平之國,總理虛無寂靜教門僧錄司正堂萬虛、總理元始三一教門道錄司[33]正堂葉生等,敬謹修齋,朝天叩佛”,以及“恭請諸伽蘭[34]、揭諦[35]、功曹[36]等神,聖恩普錫,神威遠鎮,四十九日消災洗業平安水陸道場[37]”等語,亦不消煩記。

只是賈珍雖然此時心意滿足,但裏面尤氏又犯了舊疾,不能料理事務,惟恐各誥命[38]來往,虧了禮數,怕人笑話,因此心中不自在。當下正憂慮時,因寶玉在側問道:“事事都算安貼了,大哥哥還愁什麼?”賈珍見問,便將裏面無人的話說了出來。寶玉聽說笑道:“這有何難,我薦一個人與你權理這一個月的事,管必妥當。”賈珍忙問:“是誰?”寶玉見座間還有許多親友,不便明言,走至賈珍耳邊說了兩句。賈珍聽了喜不自禁,連忙起身笑道:“果然妥貼,如今就去。”說着拉了寶玉,辭了衆人,便往上房裏來。

可巧這日非正經日期[39],親友來的少,裏面不過幾位近親堂客,邢夫人、王夫人、鳳姐併合族中的內眷陪坐。聞人報:“大爺進來了。”唬的衆婆娘唿的一聲,往後藏之不迭,獨鳳姐款款站了起來。賈珍此時也有些病症在身,二則過於悲痛了,因拄個拐踱了進來。邢夫人等因說道:“你身上不好,又連日事多,該歇歇纔是,又進來做什麼?”賈珍一面扶拐,拃掙[40]着要蹲身跪下請安道乏。邢夫人等忙叫寶玉攙住,命人挪椅子來與他坐。

賈珍斷不肯坐,因勉強陪笑道:“侄兒進來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嬸子並大妹妹。”邢夫人等忙問:“什麼事?”賈珍忙笑道:“嬸子自然知道,如今孫子媳婦沒了[41],侄兒媳婦偏又病倒,我看裏頭着實不成個體統。怎麼屈尊大妹妹一個月,在這裏料理料理,我就放心了。”邢夫人笑道:“原來爲這個。你大妹妹現在你二嬸子家,只和你二嬸子說就是了。”王夫人忙道:“他一個小孩子家,何曾經過這樣事,倘或料理不清,反叫人笑話,倒是再煩別人好。”賈珍笑道:“嬸子的意思侄兒猜着了,是怕大妹妹勞苦了。若說料理不開——我包管必料理的開——便是錯一點兒,別人看着還是不錯的。從小兒大妹妹頑笑着就有殺伐決斷〔一一〕,如今出了閣,又在那府裏辦事,越發歷練老成了。我想了這幾日,除了大妹妹再無人了。嬸子不看侄兒、侄兒媳婦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罷!”說着滾下淚來。

王夫人心中怕的是鳳姐兒未經過喪事,怕他料理不清,惹人恥笑。今見賈珍苦苦的說到這步田地,心中已活了幾分,卻又眼看着鳳姐出神。那鳳姐素日最喜攬事辦,好賣弄才幹,雖然當家妥當,也因未辦過婚喪大事,恐人還不服,巴不得遇見這事。今見賈珍如此一來,他心中早已歡喜。先見王夫人不允,後見賈珍說的情真,王夫人有活動之意,便向王夫人道:“大哥哥說的這麼懇切,太太就依了罷。”王夫人悄悄的道:“你可能麼?”鳳姐道:“有什麼不能的。外面的大事已經大哥哥料理清了,不過是裏頭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道的,問問太太就是了。”王夫人見說的有理,便不作聲。賈珍見鳳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許多了,橫豎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這裏先與妹妹行禮,等事完了,我再到那府裏去謝〔一二〕。”說着,就作揖下去,鳳姐兒還禮不迭。

賈珍便忙向袖中取了寧國府對牌[44]出來,命寶玉送與鳳姐,又說:“妹妹愛怎樣就怎樣,要什麼只管拿這個取去,也不必問我。只求別存心替我省錢,只要好看爲上;二則也要同那府裏一樣待人才好,不要存心怕人抱怨。只這兩件外,我再沒不放心的了。”鳳姐不敢就接牌,只看着王夫人。王夫人道:“你哥哥既這麼說,你就照看照看罷了。只是別自作主意,有了事,打發人問你哥哥、嫂子要緊。”寶玉早向賈珍手裏接過對牌來,強遞與鳳姐了。賈珍又問:“妹妹住在這裏,還是天天來呢?若是天天來,越發辛苦了。不如我這裏趕着收拾出一個院落來,妹妹住過這幾日倒安穩。”鳳姐笑道:“不用。那邊也離不得我,倒是天天來的好。”賈珍聽說,只得罷了。然後又說了一回閒話,方纔出去。

一時女眷散後,王夫人因問鳳姐:“你今兒怎麼樣?”鳳姐兒道:“太太只管請回去,我須得先理出一個頭緒來,纔回去得呢。”王夫人聽說,便先同邢夫人等回去,不在話下。

這裏鳳姐兒來至三間一所抱廈內坐了,因想:頭一件是人口混雜,遺失東西;第二件,事無專執,臨期推委;第三件,需用過費,濫支冒領;第四件,任無大小,苦樂不均;第五件,家人豪縱,有臉者不服鈐束[45],無臉者不能上進。此五件實是寧國府中風俗,不知鳳姐如何處治,且聽下回分解。正是:

金紫萬千誰治國,裙釵一二可齊家。


💡 本回重點筆記


📅 下一回預告:

弄權鐵檻寺!看鳳姐如何用鐵腕手段整治寧國府,以及她如何在金錢誘惑下,玩弄權力於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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