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世界大戰:全球烈焰,與人類文明的存亡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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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世界大戰,人類將用石頭打仗。」——愛因斯坦

這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破壞最慘、死亡人數最多的戰爭。5000 萬人喪生,無數城市化為灰燼。這不只是國家的對抗,更是文明與野蠻的終極對決。

本章瘋狂看點:

  • 閃電戰 (Blitzkrieg):德軍如何用 10 天滅波蘭、7 週亡法國?這是一場科技與戰術的代差碾壓。
  • 🛡️ 不列顛之戰:皇家空軍的「噴火」戰機與新發明「雷達」,如何守住了自由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 珍珠港的蝴蝶效應:東條英機的豪賭,如何喚醒了正在睡覺的美國工業巨獸?
  • 🖤 奧斯維辛的工業化屠殺:當殺人變成流水線,人類的道德底線是如何崩潰的?
  • ☢️ 蘑菇雲下的終結:1945 年,兩顆原子彈結束了戰爭,但也拉開了冷戰的序幕。

⚡ 1. 閃電戰:歐洲秩序的瞬間崩塌

1939 年 9 月,希特勒啟動了他的戰爭機器:


🇷🇺 2. 東線戰場:絞肉機與冬將軍

希特勒最大的錯誤就是進攻蘇聯:


🌊 3. 太平洋:跳島作戰與鋼鐵洪流

日本人在 1942 年幾乎統治了整個亞洲,但他們低估了美國的生產率:


🖤 4. 猶太人大屠殺:人類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最終解決方案」:


☢️ 5. 1945:世界的重塑

戰爭在廢墟中結束:

0 圖:1944 年 6 月 6 日,盟軍在諾曼第登陸。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宏大的軍事行動之一。


💡 歷史給現代人的啟示:

強大的進攻技術,如果沒有底線的道德支撐,就是毀滅世界的惡魔。 第二次世界大戰徹底終結了歐洲的全球霸權,留下了美蘇兩大強權的真空。世界從此進入了一個隨時可能「集體毀滅」的核子時代。

[!TIP] 今日醒思:為什麼希特勒的「閃電戰」在前期無往不利,後期卻徹底失敗? 因為閃電戰能贏得戰役,但贏不了國力與資源的消耗戰。當全世界的工廠都開足馬力對抗你時,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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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走向戰爭,1929—1939年

這不是和平,這是20年的休戰。

——福煦元帥,1919年

20世紀20年代後期是繁榮、穩定與和解的幾年,20世紀30年代則是蕭條、危機和戰爭的10年。30年代上臺的德國和日本新領導人決意修改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領土和約,並有辦法、有決心這樣去做。他們大規模重整軍備的計劃和驚人的侵略行徑急劇地改變了均勢。較弱的義大利不再是向現狀發起無效挑戰的唯一修正主義國家。第三帝國和日本帝國也給修正主義運動增添了力量,導致了一個全新的均勢。由於英國、法國及其歐洲大陸盟國堅持維護現狀,德國、義大利和日本努力要求改變現狀,因五年計劃而變得強大的蘇聯在國際事務中起著日益重要的作用,出現了一種三足鼎立的局面。這三方力量的相互影響,解釋了20世紀30年代一再發生的危機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最終爆發的原因。

一、日本入侵中國東北

第一個重大的侵略行動是日本作出的,因為它想要實現其獲取大陸領土這一蓄謀已久的野心。日本的經濟和軍事領導人對“生存空間論”的鼓吹已有數年。他們認為日本應該征服一個帝國,這樣才能繁榮昌盛,經濟上不依賴世界其他地區。大蕭條造成的破壞使得“生存空間”論在日本很有說服力,正如希特勒在德國所遇到的情況一樣。日本的擴張主義者不僅為經濟上的原因所驅使,還對蘇聯力量的日益增長和蔣介石統一中國的日趨成功感到不安。此外,他們也充分意識到了當時正引起西方政治家注意的失業情況和其他問題。這些周密的算計使日本人決定在1931年進攻中國的東北地區。

中國東北成為日本擴張主義的第一個目標並不是偶然的。這個地區具有兩個有利條件:與南京中央政府的聯絡鬆散;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其中包括鐵、煤和遼闊的沃野。此外,日本已透過過去商定的條約獲得了在中國東北地區的某些特權,可以用來為其侵略行徑尋找藉口。

1931年9月18日晚,在瀋陽北部,一場爆炸破壞了日控南滿鐵路的一小段。1931年任外務大臣的幣原喜重郎男爵在1946年6月的東京國際戰犯法庭上承認,當時一些軍官籌劃了這一事件,他雖設法阻止但未成功。他的證言可以透過日本駐軍迅速行動時所具備的速度和精確性得到證實。日本關東軍未經宣戰就在24小時內攻佔了瀋陽和長春,然後成扇形向四面八方展開。1932年1月下旬對哈爾濱的佔領終結了東北各種有組織的抵抗。1932年3月,勝利者將他們的佔領地重新命名為“滿洲國”。

其時,中國政府向國際聯盟求助;1932年10月,國聯任命的一個委員會提交了一份報告,提出這樣一種解決辦法:將中國東北地區變成在中國主權範圍內但又在日本管轄下的自治國。1933年2月,國聯正式透過了這份報告,第二月,日本退出了國聯,把中國東北地區變成了它的附庸。

回顧起來,入侵東北的意義在於,這是對國際聯盟和旨在維護現狀的整個外交結構的第一次沉重打擊。日本毫不費力就獲得了富饒的新領地,這對義大利和德國的修正主義領導人並不是不起作用的;中國東北事件引起了一連串的侵略,最終導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二、義大利征服衣索比亞

日本人征服中國東北是對遠東現狀的一次野蠻挑戰,但是,更令人不安的則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對歐洲現狀的威脅。數年來,法國一直都在透過與捷克斯洛伐克、波蘭、南斯拉夫等鄰國組成的聯盟網路支撐著歐洲的現狀。但是,當希特勒成為德國總理,要求修改《凡爾賽和約》條款,並與墨索里尼一起開始摧毀整個凡爾賽體系時,這種祥和的形勢被急劇改變。

1935年3月16日,希特勒背棄了《凡爾賽和約》中關於解除德國武裝的條款,同時開始實施大規模重整軍備的計劃。西方國家的反應是呼籲採取共同行動來反對德國的威脅,但是它們光說不動,於是,德國再次成為一個軍事強國。這從根本上改變了歐洲的均勢,因為德國的軍隊和防禦工事現在已把法國和它的中歐、東歐盟友分隔開來。

正如日本對中國東北的成功侵略鼓勵了歐洲的侵略一樣,希特勒未受到挑戰的重整軍備也鼓勵了義大利對衣索比亞的侵略。1935年10月3日,墨索里尼的軍團侵入獨立的非洲王國衣索比亞。侵略的背後有幾個動機,其中包括墨索里尼的熱切期望:一是恢復羅馬帝國的榮光;二是透過殖民地擴張來緩解國內經濟困境。國聯作出反應,宣佈義大利為侵略者,投票贊成對意實行經濟制裁。

毀滅性的言行完全不一致再次出現,這次是因各國對經濟制裁存在爭議所致。國聯的支持者希望透過禁運主要原料,尤其是石油來使經濟制裁有效。但是,英法的一些官員反對,擔心如果包括石油制裁,墨索里尼就會像日本所做的那樣退出國聯,加入希特勒的勢力。綏靖者們獨行其是,於是註定了在義大利軍團前潰敗的衣索比亞人的不幸命運。

衣索比亞部族首領以其自取滅亡的傲慢和無知藐視游擊戰,認為它毫無價值、有失身份。他們轉而企圖進行陣地戰,結果卻遭到了無情的炮擊、轟炸,甚至還遭到了投撒的芥子氣的攻擊。在經過一場長達7個月的戰役之後,義大利人於1936年5月5日耀武揚威地進入亞的斯亞貝巴。同一天,墨索里尼宣佈“羅馬和平,它體現在‘衣索比亞是義大利的’這一簡單、不可改變、明確的短語中”。於是,在犧牲了3000人並損失了10億美元之後,墨索里尼贏得了一個擁有35萬平方英里土地、1000萬人口和豐厚自然資源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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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0 當德國背棄《凡爾賽和約》並開始發動戰爭後,就以驚人的數目重新武裝起來。圖為納粹德國黨衛軍在1938年的一次納粹黨集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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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1 墨索里尼決心使義大利成為一個自給自足的食物生產國。1938年7月,在炎炎烈日下,他光著上身站在一個農業集會的打穀臺上宣佈,義大利再也不用為了糧食而向其他國家求助了。

在接下來的3年裡,墨索里尼和希特勒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勝利,而這是從他們對西班牙內戰的成功干涉開始的。

希特勒、墨索里尼和生存空間論

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透過宣揚生存空間的需要,為他們的征服行徑進行辯護。他們將國家的問題怪罪於缺失可以提供資源和市場的帝國。這一論點在這兩個領導人的以下言論中得到了體現。*

希特勒(1930年):如果德國人不能解決其空間缺乏的問題,不能為其工業開啟國內市場,那麼2000年就白費了。到時德國將從世界舞臺上消失,更具活力的民族將繼承我們的遺產……

必須搶奪並守住空間。那些懶惰的人沒有權利擁有土地。土地屬於那些耕種它並保護它的人。如果一個民族放棄了土地,它就放棄了生命。如果一個國家不能保衛它的國土,那麼,個人也就失去了土地。沒有更高的公正原則規定一個民族必須捱餓。只有權力,它創造公正……

國會並不能創造這個地球上的所有權利,武力也能創造權利。問題是我們是希望生存,還是希望死亡。我們比其他所有民族更有權利擁有土地,因為我們的人口太稠密。我認為在這方面也可運用這個原則:上帝只幫助那些自助的人。

墨索里尼(1933年):……法西斯主義完全不同於當前的政治考量,它更多地考慮和觀察人類的未來和發展,既不相信永久和平的可能性,也不相信它的功用。因此,它否定和平主義原理,認為這一主義生來就放棄鬥爭,是一種面對犧牲的怯懦行為。戰爭本身就能使所有人的能力達到極度緊張狀態,併為有勇氣面對它的人烙上崇高的印記……

對法西斯主義來說,帝國的成長,即國家的擴張,是生命力的重要表現,是衰落跡象的對立面。那些正在興起的民族,或經過衰落階段重新興起的民族,始終是帝國主義者。

  • Voelkischer Beobachter,May 7,1930;and Benito Mussolini, “The Political and Social Doctrines of Fascism,” Political Quarterly(July September 1933), p. 356.

三、西班牙內戰

西班牙內戰的意義非比尋常,因為它實質上是兩場戰爭合為一體——一場是西班牙社會腐敗和緊張局勢引起的深層社會衝突,一場是由意識形態衝突和大國利益衝突引起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預演。

20世紀的西班牙截然不同於16世紀,那時,它是歐洲最強大、最令人畏懼的國家。在這幾個世紀中,西班牙衰落的象徵是1898年的美西戰爭,西班牙殘餘的大多數殖民地被美國輕易奪走,顏面盡失。這次戰爭不僅暴露了西班牙軍事上的弱點,而且暴露了牢固統治這個國家的寡頭政治集團的腐敗和無能。構成這一寡頭政治集團的主要有三種勢力:大地主、軍隊和教會。

大約3.5萬個家庭組成的地主階層佔有了全部可耕地的50%左右。他們都為在外地主,住在馬德里或外國首都,肆意揮霍,對國民經濟不做任何貢獻。軍隊值得關注的理由只有兩個:一是軍官人數與士兵人數的比例高得驚人;二是軍方常常干預國家政治。最後,西班牙的羅馬天主教教會是一個富有、強大的機構。它控制了教育系統,並透過某些報紙、勞工團體和各種世俗組織發揮著很大影響。教會的勢力使反教權主義興起,內戰期間對教士、修女和教會財產的攻擊在西班牙歷史上絕非首開先河。

1902年阿方索十三世登基時所要統治的西班牙就是如此。在他統治期間西班牙受困於頻繁的內閣更迭,以及眾多的罷工、兵變和暗殺。大蕭條使形勢變得更加不穩定,直到最後阿方索決定恢復憲法,並於1931年4月舉行了市政選舉。投票結果對現政權極為不利,共和黨人贏得了50個省會中的46個。公眾輿論已很明顯,阿方索像1789年以來他的四位前任一樣,悄悄地離開了這個國家。

1931年4月14日,西班牙宣佈成立共和國,隨後舉行了立憲會議選舉。這一實體於7月成立,成員分為三大派:保守主義的右派、共和主義的中間派,以及由社會黨人、斯大林主義的共產黨人、托洛茨基派的共產黨人和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組成的左派。在立憲會議中佔絕大多數的中間派和左派聯合透過了一部自由主義的憲法。憲法宣佈:男女皆有普選權,宗教信仰絕對自由,政教分離,教育世俗化,教會財產收歸國有。

這種左傾使西班牙強大的既得利益集團驚慌不已。在這個時候,西班牙的右派分子在德國和義大利的縱容下和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將軍的領導下,發動了一場反革命。1936年7月17日,叛軍在摩洛哥發動叛亂,第二天,本土的一些將軍拿起了武器。叛軍——自封的民族黨人——迅速地佔領了西班牙南部和西部地區。在叛亂的頭幾個星期中,忠於共和政府者失去了大約一半國土,之後,他們重整旗鼓,設法控制了中部地區的馬德里、北部地區的巴斯克諸省和高度發達、擁有巴塞羅那和巴倫西亞這類大城市的東部沿海地區。忠於共和政府者這時處於強有力的地位,因為在他們的背後有工業中心、人口最稠密的地區和擁有巨大黃金儲備的首都。然而,儘管有這些有利條件,忠於共和政府者最終還是被打敗了,這主要是因為他們未能從國外獲得與那些民族黨人從德國和義大利所得到的同樣多的武器。

約有兩年時間,隨著民族黨人控制以農業為主的西部和南部地區、忠於共和政府者控制更加發達的北部和東部地區,雙方始終處於僵持狀態。但到1938年中期,一直是忠於共和政府者的主要軍火源的蘇聯政府決定停止進一步的軍事援助。蘇聯的撤退使佛朗哥的軍隊得以打破這一僵持狀態。到1938年12月底,他們已佔領巴塞羅那;第二年3月他們進入馬德里,內戰宣告結束。

對西班牙來說,這種長期的苦難造成2500萬人口中的75萬人傷亡,每7個未受傷害的人中就有一個失去棲身之地。對西方列強來說,這場內戰是又一次令人震驚的失敗。正如在衣索比亞的情況一樣,面對軸心國的侵略,西方諸國再次表現出自己的軟弱和優柔寡斷。而相同的情況還將再次出現在德國吞併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時候。

四、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滅亡

1938年是軸心國未流血就取得重大勝利的一年。1938年2月12日,希特勒把奧地利總理庫特·馮·舒施尼格召到貝希特斯加登的巴伐利亞高山別墅進行會談。在那裡,元首要求奧地利作出嚴重侵犯其獨立的各種讓步。舒施尼格進行了抵抗,計劃於3月13日就以下問題舉行公民投票:“你支援一個自由、獨立、日耳曼人和基督教的奧地利嗎?”

在隨後的危機中,沒有一個大國去幫助奧地利。張伯倫向2月22日的眾議院報告:“……我們不能去設法騙得弱小國家相信國聯將反對侵略並採取相應的行動來保護它們,因為我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1]3月13日,來自柏林和維也納的法令宣佈奧地利為德國的一部分,第二天,希特勒就耀武揚威地進入了他的出生地。這樣,德國透過電話就接管了奧地利,而這一事件在國際聯盟中竟未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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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2 1936年,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將軍領導了一場暴動,反對正式選舉產生的西班牙政府,造成了一場血腥的內戰。圖為他在西班牙北部城市布林戈斯的街上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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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3 1938年9月29日至30日,為了決定捷克斯洛伐克的命運,希特勒在慕尼黑會見了英國和法國的領導人。同盟國的領導人拋棄了這個民主小國,試圖綏靖希特勒以避免戰爭,但卻枉費心機。圖中,希特勒坐在中間,他的右邊是英國首相內維爾·張伯倫。

隨著奧地利被安全吞併,希特勒又把目標對準了鄰國捷克斯洛伐克。這是一個更大、強悍得多的國家,擁有一支富有戰鬥力的現代化軍隊和相當多的工業企業。但是,蘇臺德邊疆地區300萬日耳曼少數民族的存在卻使得捷克斯洛伐克極易受到納粹的宣傳和顛覆。

隨著奧地利的消失,蘇臺德問題成為捷克斯洛伐克的嚴重威脅。這個國家這時有三面被擴張了的德國所包圍。更為嚴重的是,有某些跡象表明,英、法政府準備放棄捷克斯洛伐克,就像它們先前放棄奧地利一樣。捷克斯洛伐克被放棄發生在1938年9月,在慕尼黑,英法同意德國獲取捷克斯洛伐克廣大的邊境地區。

五、戰爭的到來

隨著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相繼被佔領,隨著希特勒對波蘭提出的新的強硬要求,西方列強面臨著德國無限制擴張這一前景。因此,英、法於3月31日保證,在發生“任何明顯威脅波蘭獨立的行為”的情況下,英、法將給波蘭人以援助。軸心國的侵略這時轉向了阿爾巴尼亞,安於4月被義大利侵略並佔領。英國和法國又針鋒相對地作出保證:如果義大利進一步向巴爾幹推進,英、法將全力支援鄰國希臘和羅馬尼亞。

除非西方列強和蘇聯聯合行動,這些對東歐各國的許諾就毫無價值。正如丘吉爾於5月19日向眾議院所宣佈的那樣,“如果沒有一條有效的東方戰線,我們在西方的利益就不可能有令人滿意的保障,而如果沒有蘇聯,就不可能有一條有效的東方戰線”[2]。顯然,雙方在形成一條“和平戰線”上有著共同的利益,但是,由於彼此間的極不信任,它們沒能這樣做。英法擔心蘇聯利用與西方的條約向東歐擴張,而蘇聯則懷疑英法不會在希特勒侵略時兌現援助蘇聯的諾言,而是讓其單獨對抗希特勒。

當英國官員向在倫敦的德國代表提及簽訂英德互不侵犯條約——它將使英國擺脫對波蘭的承諾——的可能性時,這種不信任災難性地升級了。疑慮重重的俄國人預見到這一戰略將會重演,但這次卻是針對他們。因此,斯大林作出了轉向軸心國這個過往死敵的致命決定。8月23日,蘇德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同意締約國之一如與他國交戰,另一締約國將保持中立。十分重要的是,這一條約不包含如果締約國之一侵略他國就會使條約無效的所謂“例外條款”,而蘇聯與其他國家締結互不侵犯條約時卻都有這個條款。也許這種省略與條約中的一個秘密議定書有關,它規定,如果發生“領土或政治上的重新安排”,立陶宛和波蘭西部將屬於德國的勢力範圍,而波蘭其餘地區連同芬蘭、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比薩拉比亞則屬於蘇聯的勢力範圍。

這時,希特勒因為他的東側受到了保護,便認為可以放手出擊了。1939年9月1日清晨,德國的軍隊、坦克和飛機未經宣戰就已全線越過波蘭邊界。9月3日,英國和法國都對德國宣戰。墨索里尼儘管發表過有關軸心國“鋼鐵條約”的演講,但仍保持中立。第二次世界大戰就此拉開了大幕。

[推薦讀物]

關於20世紀30年代的外交G. L. Weinberg所著的Diplomatic Revolution in Europe,1933-1936和The Foreign Policy of Hitler’s Germany:Starting World War II,1937-1939(University of Chicago出版社,1970,1980)以及A. J. P. Taylor所著的The Origins of the Second World War(Hamilton出版社,1961)作了不同的解釋;前者認為希特勒應對戰爭負責,因為他要求在中、東歐擁有放手處理的權力,後者認為戰爭主要是英法的重大失誤造成的。J. Remak所著的The Origins of the Second World War(Prentice Hall出版社,1975)簡明扼要地概述了戰爭的程序。

關於日本擴張主義的背景,見A. Iriye所著的After Imperialism:The Search for a New Order in the Far East,1921-1931(Harvard University出版社,1965);D. M. Brown所著的Nationalism in Japan(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出版社,1955);Y. C. Maxon所著的Control of Japnese Foreign Policy:A Study of Civil-Military Rivalry,1930-1945(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出版社,1957)和J. B. Crowley所著的Japan’s quest for Autonomy(Princeton University出版社,1966)。關於實際擴張的詳情的著作有D. Bergamini所著的Japan’s Imperial Conspiracy(Morrow出版社,1971);J. M. Maki所著的Conflict and Tension in the Far East:Key Documents,1894-1960(University of Washington出版社,1961);D. Borg所著的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Far Eastern Crisis of 1933-1938(Harvard University出版社,1964)和F. C. Jones所著的Japan’s New Order in East Asia:Its Rise and Fall,1937-1945(Oxford University出版社,1954)。

關於義大利入侵衣索比亞的著作有:G. W. Baer所著的The Coming of Italo-Ethiopian War(Harvard University出版社,1961);A. Mockler所著的Haile Selassie’s War:The Italo-Ethiopian Campaign(蘭登書屋,1985);G. W. Baer所著的Test Case:Italy,Ethiopia and the League of the Nations(Hoover Institution,1976)和A. Sbacchi所著的Ethiopia Under Mussolini:Fascism and the Colonial Experience(Zed出版社,1985)。

關於西班牙內戰的背景,見E. E. Malefakis所著的Agrarian Reform and Peasant Revolution in Spain:Origins of the Civil War(Yale University出版社,1970)和P. Preston編著的Revolution and War in Spain 1931-1939(Methuen出版社,1985)。從不同的觀點對戰爭本身進行研究的著作有:D. A. Puzzo所著的Spain and the Great Powers,1936-1941(Columbia University出版社,1962);H. Thomas所著的The Spanish Civil War(Harper & Row出版社,1961);G. Jackson所著的The Spanish Republic and the Civil War 1931-1939(Princeton University出版社,1965);B. Bolloten所著的The Grand Camouflage(Hollis and Carter出版社,1961)和S. G. Payne所著的兩部著作Politics and the Military in Modern Spain(Stanford University出版社,1967)和The Spanish Revolution(W. W. Norton出版社,1970)。

用不同的觀點描寫繼入侵衣索比亞和西班牙內戰爆發後迅速陷入戰爭的著作有: F. W. Deakin所著的The Brutal Friendship:Mussolini,Hitler and the Fall of Italian Fascism(Weidenfeld and Nicolson出版社,1962);G. F. Kennan所著的Russia and the West(Little,Brown出版社,1960);E. H. Carr所著的German-Soviet Relations Between the Two World Wars(Hopkins出版社,1951);M. George所著的The Warped Vision:British Foreign Policy 1933-1939(University of Pittsburgh出版社,1965);A. A. Offner所著的American Appeasement:United States Foreign Policy and Germany 1933-1938(Harvard University出版社,1969)和T. Taylor所著的Munich:The Price of Peace(Doubleday出版社,1979)。最新的研究陷入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著作有D. C. Watt所著的How War Came:The Immediate Origins of the Second World War,1938-1939(Pantheon出版社,1989),它有效地利用了德國外交部獲取的檔案資料,並且包括了對戰爭雙方領導人物所作的發人深省的評價。

[註釋]

[1]Bulletin of International News, XV(March 5,1938), p. 9.

[2]W. S. Churchill, The Second World War:The Gathering Storm(Houghton Mifflin,1948), p. 376.


第四十一章 第二次世界大戰:全球性後果

下一次世界大戰將用石頭打仗。

——愛因斯坦

與斯大林簽訂條約,希特勒是為了在他消滅波蘭期間確保蘇聯的中立。然後,他能調集部隊進攻英國和法國,他的確也是這麼做的。當時,他私下宣佈:“讓我們把這一條約看作我們後方的安全保障吧。”至於蘇聯,也被他列在未來犧牲者的名單上。“目前蘇聯並不危險,”他說道,“只有當我們在西歐的行動自由時,我們才能反對蘇聯。在以後的一兩年中,目前的局面將繼續存在。”[1]因此,希特勒從一開始就已制訂出他的征服計劃:首先是波蘭,其次是西歐,最後才是蘇聯。他按照這一計劃行事,由此決定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程序,直到蘇聯和西歐變得足夠強大,將主動權奪取過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同第一次世界大戰一樣,開始時是由東歐少數民族議題引發的歐洲衝突。在最初的兩年中,諸戰役只在歐洲戰場上進行。然後,日本於1941年襲擊了珍珠港,從而使第二次世界大戰變成了全球性的戰爭,正如美國1917年的參戰改變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性質一樣。但兩次世界大戰間的相似之處到此為止。隨著日本閃電般地佔領整個東亞和東南亞,第二次世界大戰包括的地區比前一次世界大戰多得多。此外,兩次大戰在運用的戰略和武器上也根本不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以戰壕和機槍群為基礎的防守被證明優於進攻;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以坦克和飛機為基礎的進攻被證明強於防守。這一點解釋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戰線所具有的極大流動性的特點。整個整個的國家乃至整塊整塊的大陸來回易主,這與1914年至1918年間西部戰線流血的僵持局面形成了鮮明對照。

一、戰爭的歐洲階段

對波蘭的瓜分

在波蘭,德國人第一次展示了其新式“閃電戰”的致命效力。首先,一批批俯衝轟炸機轟炸通訊線路,擴大恐怖氣氛和混亂局面。然後,裝甲師在敵人的防線上開啟一個個缺口,深入其後方,摧毀運輸和通訊設施,將敵方部隊切割成碎片。最後是較輕便的摩托化師和步兵師出擊,必要時在飛機和大炮的援助下,“肅清”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敵軍。

不幸的波蘭由於其平坦的地形和老化的軍隊,正好是一個適合這種戰爭的“用武之地”。10天內,這場戰役實際上勝負已定。德國的坦克飛機大隊迎著日漸衰弱的抵抗迅速透過波蘭農村。德軍推進的速度迫使斯大林採取行動,以接管他與希特勒簽訂條約時所堅持要求的領土。9月17日,蘇聯紅軍穿過邊界進入東波蘭,兩天後,與得勝的德國人建立了聯絡。9月27日,華沙淪陷,波蘭政府領導人逃到羅馬尼亞,然後從那裡逃往法國。兩天後,他們的國家被瓜分:德國人佔領了擁有2200萬人口的3.7萬平方英里土地,蘇聯人佔領了擁有1300萬人口的7.7萬平方英里土地。不到一個月,歐洲最大的國家之一就已完全地從地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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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4 德國入侵波蘭的初期,一支摩托化德軍迅速進入波蘭。

蘇聯政府這時利用《莫斯科條約》中的秘密議定書來加強它在波羅的海地區的戰略地位。1939年9月和10月,它強迫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立陶宛同意在它們的領土上建立蘇聯軍事基地。作為補償,立陶宛得到了長期渴望的維爾紐斯城及其周圍地區,這裡之前屬於波蘭。然後,蘇聯人向芬蘭提出了在卡累利阿地峽和北冰洋沿岸的佩薩莫周圍割讓某些領土的要求,但芬蘭人拒絕了,蘇聯紅軍於11月30日向芬蘭發動了進攻。

芬蘭向國際聯盟發出呼籲,於是後者取消了蘇聯的成員國資格。芬蘭人對蘇聯人猛攻的抵抗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他們在曼納林防線擊退了蘇聯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嚴重低估了芬蘭力量的蘇聯人調上了配備重炮的正規軍。他們摧毀了曼納林防線,到3月中旬時,迫使芬蘭人求和。隨後產生的條約使蘇聯人獲得的領土比他們原先要求的還多些,包括佩薩莫地區、維堡港口、芬蘭灣中的幾座島嶼和漢科海軍基地。

蘇聯人對芬蘭和波羅的海其他國家的這些行動的主要意義,也許在於它們反映了在蘇德合作的幌子背後存在的競爭和不信任。證明這一點的還有,波羅的海地區的日耳曼人數世紀以來一直在梅梅爾和里加這樣的中心城市居支配地位,但蘇聯堅決要求他們撤退到德國。

從波蘭到法國

與此同時,西方戰線處於令人不安的平靜中。波蘭被瓜分時,英國和法國無能為力地站在一旁。他們不能進入已被德國人嚴密封鎖的波羅的海,他們的空軍無法飛越德國領空,他們的陸軍則在希特勒自1936年佔領萊茵蘭後所精心修築的防禦工事前受阻。因此,法國人只得牢牢地守在馬其諾防線上,而在齊格菲防線(或稱“西牆”)那邊的德國人也沒采取任何行動。

這種表面的平靜被證明是靠不住的。1940年4月9日,德國軍隊突然採取行動,橫掃了丹麥,並登上挪威海岸。他們的主要目的是要控制挪威海岸的峽灣,它們能為德國潛艇提供非常寶貴的基地,還能為船隻將瑞典的鐵礦石沿海岸運到德國提供保障。丹麥人沒能抵抗,但挪威人因有英國的支援而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但到6月初,法國本身也處在生死攸關的危險之中,於是,同盟國遠征軍駛離挪威,挪威政府也相隨而去,前往倫敦避難。

同盟國在挪威所遭遇的挫折不久就因在7周內便橫掃法國和低地國家的驚人閃電戰而相形見絀。5月10日,德國人進攻荷蘭和比利時,兩天後又進攻法國。荷蘭人的防守5天內便土崩瓦解。比利時人堅持得稍久些,但到5月28日,國王利奧波德宣佈投降,比利時軍隊停止抵抗。其時,德國人已經繞過馬其諾防線的最北端——這條防線從來沒有延伸到海洋——並穿過阿登森林,在色當把法國人的防線開啟了一個50英里長的缺口。裝甲師這時向西朝英吉利海峽挺進,並於5月21日到達那裡。德國人的突破性進展使法國北部的英國、法國和比利時軍隊與法國主力部隊的聯絡被切斷。佛蘭德的同盟國軍隊,主要是英國軍隊,退縮到了敦刻爾克,再從那裡撤退到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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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30 第二次世界大戰:軸心國的征服(1939—1943年)

隨著敦刻爾克撤退的完成,德國軍隊繼續向南推進,6月14日佔領巴黎。士氣低落的法國政府接受了條件苛刻的停戰協定,其中包括釋放所有的德國戰俘,遣散法國軍隊,交出法國軍艦,由德國佔領法國一半略多的領土。

德國閃電戰的驚人影響反映在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傷亡數字中。整個戰役中,法國損失了約10萬人,其他同盟國2萬人,德國4.5萬人。這些損失還不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一次進攻所蒙受損失的一半。法國被認為是西方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它的迅速崩潰是一個令人心痛的打擊。叛國和怯懦的指控被用來解釋造成這一巨大災難的原因。雖然這些指控並非完全沒有根據,但另一些因素似乎更具決定性。一個因素是蘇德條約的影響,它使希特勒能將軍隊集中在一條戰線上。不過也許最重要的還是德國在好幾個方面,尤其是在新型閃電戰技術的發展方面所佔有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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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5 1940年9月,在法國的防衛迅速瓦解之後,德國軍隊行走在巴黎的香榭麗舍大街上。

不列顛之戰

敦刻爾克撤退和法國淪陷之後,希特勒想當然地認為英國會明白道理並屈服。但是,他沒能考慮到英國人民和他們的新首相溫斯頓·丘吉爾。丘吉爾以特有的膽識和果斷告訴他的人民——告訴全世界:“我們將在海灘上戰鬥,我們將在著陸地戰鬥,我們將在田野和街道中戰鬥,我們將在山區戰鬥;我們決不投降。”

其時,希特勒正猶豫不決,拿不準下一步如何行動。法國出人意料的迅速淪陷使他大為吃驚。最初,他試圖同英國人達成協議,當這個提議被置之不理時,他便調動了他的空軍,他確信只需透過空襲便能征服英國,無須涉險渡海。

隨之而來的空襲發展成關鍵的不列顛之戰,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重大轉折點之一。在這一大規模的空戰中,納粹德國空軍擁有的飛機在數量上遠遠超過了英國皇家空軍——2670架對1475架。但是,皇家空軍的噴火式戰鬥機和颶風式戰鬥驅逐機在效能上則更為先進,因為英國開始大批次生產飛機的時間比德國要晚幾年。而且英國人還使用了雷達,這是一項新發明,能使敵機在距離其目標還有50英里至100英里時就被“看見”。擁有了這些優勢,英國和英國自治領的幾千名戰鬥機飛行員會同零星波蘭、捷克斯洛伐克、法國和比利時飛行員,成功地擊退了納粹德國空軍,從而使希特勒進攻英國的機會徹底落空。

征服巴爾幹

由於不列顛之戰的失敗,希特勒決定來年春天入侵蘇聯。為了給預定的入侵作準備,希特勒向羅馬尼亞派遣部隊,以便讓羅馬尼亞軍隊協同進攻蘇聯。就在這時,墨索里尼卻向希臘發動了蹩腳的侵略。墨索里尼以為這將是一次毫不費力的佔領,但事實卻證明它是一次恥辱的大失敗。1940年10月28日,義大利軍隊從阿爾巴尼亞越過邊界,進入希臘,希望勝利挺進雅典。但在越過希阿邊境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們便於11月11日在邁措沃戰役中遭到了決定性的失敗。笨重的義大利裝甲師在伊皮魯斯山脈中遭遇不便,希臘人便經常藉此佔領高地,從那裡切斷幷包圍下面的敵人。到11月中旬,他們已將義大利人逐出邊境,趕回到阿爾巴尼亞。在以後的幾個星期中,希臘人攻佔了阿爾巴尼亞幾座大市鎮。一時間,墨索里尼似乎不得不承受一次亞得里亞海的“敦刻爾克大潰退”。

希特勒不能對義大利人的掙扎袖手旁觀,尤其是因為英國人正將空軍部隊派往希臘——一旦他開始入侵蘇聯,這將造成許多麻煩。於是,他於4月6日實施他的“馬裡塔行動”,征服了希臘和南斯拉夫。同在波蘭和法國一樣,納粹德國的裝甲師和空軍以破竹之勢前進。巴爾幹半島的高山地形並沒有像人們所期望的那樣成為有效障礙,英國的陸軍和空軍部隊也過於虛弱,未能擋住潮水般湧來的德軍。到4月13日,德國人已經進入貝爾格萊德,10天以後,英國人將他們的部隊從希臘南部撤到了克里特島。德國人隨即對克里特島發動了空降突襲,英國人大吃一驚,他們沒有料到會遭到來自克里特島以北180英里處的希臘本土的空襲。儘管德國人遭受了重大損失,但最終他們還是在6月初完全控制了該島。

除在巴爾幹的勝利外,希特勒的軍隊還在精明強幹的埃爾溫·隆美爾將軍的領導下在北非取得了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勝利。在將巴爾幹和北非控制在手中之後,希特勒命令他的陸軍於1941年6月22日越過蘇聯的邊境。

二、戰爭的全球階段

入侵蘇聯

1939年8月,斯大林出於種種原因同希特勒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他極不信任西方領導人,希望贏得時間來加強軍隊和工業建設。他還預料德國和西方列強遲早會發生衝突,進行一場消耗戰,蘇聯則可因互不侵犯條約而置身事外,坐待有利時機再行干預。“如果戰爭爆發,”他告訴他的同志們,“我們絕不可能按兵不動。我們將不得不參戰,但我們必須是最後一個參戰。我們參戰的目的是為了在天平上放上一個決定性的砝碼,這個砝碼將扭轉局勢。”[2]這一戰略是精明的,但它事與願違,差點毀了蘇聯。它基於這樣一種假設:德軍和西方軍隊勢均力敵,會互相殘殺,從而使蘇聯紅軍成為歐洲大陸上居支配地位的軍隊。然而,德國軍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征服了所有的對手,使德國成為歐洲大陸的主人,使蘇聯孤立無援,處於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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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6 1939年8月莫斯科,蘇德簽訂《互不侵犯條約》,斯大林(右二)與德外長馮·裡賓特洛甫(右三)在條約簽訂儀式上。

最初,蘇聯似乎會像波蘭和法國那樣迅速崩潰。德國各裝甲師以此時已慣用的方式衝破邊境上的防禦工事,深深地侵入後方,包圍了蘇聯所有的軍隊,抓獲了成千上萬名俘虜。到1941年底,德國軍隊已向東入侵600英里,佔領了蘇聯工業化程度最高、人口最稠密的地區。

德國人獲勝除去出其不意這一重要因素外,還在於他們一開始就在數量上佔優勢。希特勒以一支約300萬人的軍隊攻擊對方近200萬人的軍隊。當然,蘇聯人有大批後備兵可以利用,但納粹德國空軍的轟炸使蘇聯很難迅速有效地利用這些後備兵。德軍在波蘭、法國和巴爾幹的各種環境下都作過戰,擁有顯著的經驗優勢。此外,斯大林拒絕認真對待納粹即將進攻蘇聯的許多警告,因此,在交戰第一天,他的空軍力量很大一部分就毀於機場。我們還應該想到,這場鬥場與其說發生在蘇聯和德國之間,不如說發生在蘇聯和歐洲大陸之間。也就是說,蘇聯紅軍不僅要對付德國軍隊,還要對付芬蘭、羅馬尼亞和匈牙利的大量軍隊。蘇聯兵工廠的競爭對手除了德國兵工廠,還有法國和捷克斯洛伐克兵工廠。因此,儘管1941年蘇聯鋼產量與德國鋼產量幾乎相等,但卻要比德國和歐洲大陸其他國家加起來少一半以上。最後,進攻的德國軍隊還得到了相當數量的蘇聯公民的支援。其中一些是憤憤不平的非俄羅斯族的少數民族,另一些則是對斯大林強制農業集體化及隨後大規模流放西伯利亞而耿耿於懷的農民。因此,很多蘇聯人自以為兩惡相權取其輕,與德國人進行合作。

出於上述因素,德國人深入蘇聯內地,幾乎完全包圍了莫斯科和列寧格勒。然而蘇聯紅軍仍未受到重創,他們甚至還在1941年12月發動了一次反攻。希特勒未能贏得全面勝利的一個原因是他失去了他所佔領國家大多數人民的支援,這一部分是因為很多人像奴工一樣被迫為德國的工業和農業工作。希特勒的種族主義政策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抗,該政策將東歐人劃歸為劣等民族,認為他們應該被消滅,由北歐日耳曼人來代替。希特勒的東歐新秩序計劃要求消滅3000萬斯拉夫人。更惡劣的是希特勒有關“猶太人問題”的“最終解決方案”,即在他所到之處徹底消滅猶太人。在波蘭的勝利給他帶來了200萬到300萬猶太人,在西方的勝利增加了50多萬,入侵蘇聯使這個數字又增加了300萬。特別“行動隊”作為滅絕班跟在向前挺進的德軍身後。1941年末,他們還開始使用流動的毒氣車。他們無法跟上受害者的增長量,於是建立了5個大的滅絕中心。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流水線殺人效率創造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紀錄——每天殺害1.2萬人。

這樣,被殺害的猶太人估計有600萬——全歐洲猶太人的四分之三,全世界猶太人的五分之二。但是,猶太人並非唯一的受害者。還有500萬新教徒、300萬天主教徒和50萬吉卜賽人也在滅絕營裡消失了。這種大屠殺在世界歷史的記載中是獨一無二的,因此人們創造出一個新詞來定義它。這個詞是genocide(種族滅絕),源自希臘語geno(種族)和拉丁語cide(屠殺)。當然,大規模的屠殺也並非20世紀所特有。不過,歷史學家阿諾德·J.湯因比指出,20世紀種族屠殺的獨特之處在於,“它是在專制政權掌控者的蓄意命令下以冷血實行的,種族滅絕的執行者利用了當今技術和組織的所有資源,使他們的有計劃的大屠殺變得系統而又徹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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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7 圖中所示是1945年4月美軍解放諾德豪森集中營時發現的一些死者。1933年,納粹就在德國建立了第一批集中營,用以關押反對其政權的人。征服波蘭後,又在那裡新建了集中營,作為滅絕猶太人的“最終解決方案”的一部分。大約有600萬猶太人在這些集中營中被殺害。即使在那些不是用來滅絕的集中營裡——在這裡被關押的是政治犯和“不受歡迎的人”,如吉卜賽人、同性戀者和耶和華見證會成員等——其環境也極度惡劣,導致數萬人死亡。納粹政權犯下的罪行在人類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納粹系統地利用了他們的囚犯: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用作勞工,死後用作“原料”。他們下令將火化室裡的骨灰運出去用作肥料,死屍的毛髮用來製作床墊,骨頭敲碎製成磷酸鹽,脂肪用來做肥皂,金銀假牙被取出存放在第三帝國銀行的金庫裡。

就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程序而言,那些與種族滅絕相關聯的滔天暴行既是罪惡的,也是短視的。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斯大林主義和歐洲大陸上各種名譽掃地的政權的過分行為失去了難以計數的民心,如果不是受到德國種族主義分子更加殘酷的壓迫,人們本可能會支援希特勒的新秩序。而事實上最終的結果是,只有極少數妥協的合作者站在納粹一邊直到最後。被佔領國的大多數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支援抵抗力量,這大大促成了希特勒的最終滅亡。

日本襲擊珍珠港

1941年12月7日,日本人襲擊了珍珠港,從此,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衝突範圍從歐洲轉變為全球。戰爭剛開始時,幾乎所有的美國人都決心保持中立。但是,希特勒出人意料的勝利,尤其是法國的淪陷,迫使美國的決策人開始提出疑問:中立態度能否自動使美國免受捲入戰爭之害。如果希特勒征服英國,然後控制大西洋,征服計劃的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美洲大陸?

這些因素使華盛頓斷定,避免捲入戰爭的最好辦法是向那些仍在與德國作戰的國家提供除戰爭外的一切援助。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美國會簽訂《驅逐艦與基地協議》(1940年9月2日),從中立立場逐步轉向非交戰立場;為什麼美國會制訂《租借法》(1941年3月11日)並簽署《大西洋憲章》(1941年8月14日),從非交戰立場轉入不宣而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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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8 1941年12月7日,夏威夷瓦胡島上的珍珠港。

羅斯福總統一方面努力限制軸心國在西方的擴張,另一方面還試圖制止日本在太平洋的侵略。然而,連續幾屆的東京政府由於歐洲事態的發展所提供的所謂良機而變得越來越窮兵黷武。希特勒的勝利使法國、英國和荷蘭在東亞和東南亞的富饒領地幾乎沒有設防。因此,只要美國不干涉,日本人佔領整個東亞和東南亞的時機似乎已經成熟。

日本領導人在與美國的關係這一問題上意見不一。陸軍準備直接向英國、法國和美國挑戰,但海軍、外交家和實業家則多半不同意這種做法。1941年10月,贊成與美國和解的首相近衛文麿辭職,於是出現了轉折點。東條英機將軍接替了近衛,組成了一個由陸軍與海軍軍官組成的內閣,他決定跟美國算賬。1904年,日本人不宣而戰,進攻旅順港,向俄國人發起挑戰,同樣,1941年12月7日,他們偷襲了珍珠港。幾小時之內,珍珠港上被炸燬的除了三艘巡洋艦和三艘驅逐艦,還有八艘戰列艦中的五艘。與此同時,日本的另一支特遣部隊則摧毀了美軍在菲律賓的大部分飛機;德國和義大利向美國宣戰。這樣,美國就不但在歐洲,而且在亞洲,都全面捲入了這場戰爭。

1942年:軸心國勝利的一年

1942年,德國、義大利和日本幾乎在各處都取得了勝利。強大的攻勢蹂躪了蘇聯、北非和太平洋的大部分地區,就像一個三趾巨爪在抓取歐亞半球。日本人取得了最為驚人的勝利,他們迅速征服了太平洋的廣大地區,從阿留申群島擴張到澳大利亞,從關島擴張到印度。日本人的成功有幾個原因。一是時機恰到好處:他們發動進攻時法國和荷蘭已被佔領,英國正在為自己的生存而拼命鬥爭,美國則剛開始從和平時期的經濟轉向戰時經濟。日本人的成功還因為在與中國游擊隊作戰的幾年中,他們已將士兵訓練得能滲透到敵軍陣地的周圍,從側翼和背後發動進攻。這些戰術在東南亞叢林中與西方軍隊作戰時十分有效。最後,日本人還受益於殖民地人民針對西方帝國主義列強過去的剝削所產生的怨恨。日本侵略者用“亞洲人的亞洲”這樣的口號鼓勵了這種情緒。

這些因素解釋了日本人何以令人難以置信地迅速從勝利走向勝利——從香港到關島、新加坡,然後到菲律賓、馬來亞、印度尼西亞、緬甸等東南亞國家,從而到達印度的邊界。在5個月內,日本人只傷亡1.5萬人就贏得了一個擁有1億多人口的帝國,能提供世界95%的生橡膠、90%的大麻和三分之二的錫。

與此同時,在蘇聯戰場上,希特勒於1942年6月又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的進攻。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在前一年已被證明是堅不可摧的,因此,他這時命令部隊南下。他的目標是到達伏爾加河和裡海,由此將蘇聯切成兩半,使蘇聯紅軍無法獲取來自高加索的石油供應。正如在1941年那樣,裝甲師首先迅速席捲了平坦的草原地區,然後,主力坦克部隊推進到斯大林格勒略北的伏爾加河。

在北非,1942年也是德國人取得勝利的一年。1941年3月,在彪悍的隆美爾將軍指揮非洲軍團,將利比亞的英國人打退到埃及邊境。1942年5月,隆美爾繼續發動進攻,越過邊境進入埃及,到達離亞歷山大近50英里的阿拉曼。隆美爾深信自己將取得徹底勝利,因此,他為勝利進入開羅挑選了一匹白色的戰馬。

此時軸心國在每條戰線上都處於幸運的頂峰。在北非,隆美爾正準備進攻開羅;在蘇聯,德國軍隊已到達伏爾加河;在太平洋,日本人似乎正在準備猛撲澳大利亞和印度。

1943年:形勢的逆轉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前三年,軸心國把控著局面。1942年底,隨著蘇聯人在斯大林格勒的勝利、英國人在埃及的突破、盟軍在法屬北非的登陸,轉折點開始出現,並隨著1943年墨索里尼的垮臺、盟軍對德國日益增長的突襲和日本艦隊在太平洋的失敗而持續發展。

在斯大林格勒,蘇聯人堅守保衛這座城市直到最後一人的命令。爭奪這座城市的戰鬥始於8月22日。到9月中旬,德國人已打到城中心,在那裡,他們陷入了困境。正當士兵們在地下室、屋頂和下水道短兵相接時,兩支蘇聯集團軍從東渡過了伏爾加河,一支從斯大林格勒的北面進攻,另一支從南面進攻。他們以這一巨大的鉗形使圍攻的德軍變成了被圍困者。伏爾加河畔的德軍陷入絕境。1943年2月2日,蘇聯人接受了9萬多德軍的投降,是原先那支擁有33.4萬人的部隊,這時只剩下這些被凍僵的倖存者。此後,蘇聯人全線反攻,迫使德國人採取守勢,竭力不使自己的撤退變成大潰逃(見地圖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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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31 第二次世界大戰:軸心國的敗退(1942—1945年)

德國人被迫從蘇聯撤退的同時,他們及其義大利盟友也在被趕出北非。英軍新任指揮官伯納德·蒙哥馬利爵士從埃及發動攻勢,沿海岸線將德國人和義大利人擊潰,並於1943年1月抵達的黎波里。其時,英美聯軍在北非的另一端即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登陸。他們向東挺進到達突尼西亞,然後在1943年7月攻佔西西里島。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渡過墨西拿海峽,進入義大利半島。

墨索里尼為這些災難丟掉了權位,最終殃及性命。國王維克托·埃馬努埃萊三世在君主主義者和法西斯異見者的勸說下解除了墨索里尼的職務,將他關進了監獄。衣索比亞征服者皮埃特羅·巴多格里奧元帥組成了一個新政府,他在1943年9月3日與同盟國簽訂了一個停戰協定。德國人的反應是攻取了羅馬,佔領了這個國家的中部和北部地區。納粹傘兵大膽襲擊,將墨索里尼從監獄裡營救出來。這個過氣獨裁者在義大利北部建立了一個“法西斯共和國”,並表示了他將戰鬥到底的決心。在以後的一年半時間裡,義大利成為遭受戰爭破壞的分裂國家,德國人與他們的傀儡墨索里尼在北部,同盟國與巴多格里奧的臨時政府在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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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79 在英勇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中,蘇聯士兵在這座城市的一座又一座建築物前挖掘了壕溝。1943年2月,德軍在斯大林格勒的失敗是蘇聯戰場的轉折點。此後,蘇軍便一往無前地向西挺進。

其時,第三帝國本土正遭受著穩步增多的空襲。到1943年時,全天候轟炸成為可能,英國人在夜裡襲擊,美國人在白天襲擊。每小時扔在德國城市裡的炸彈比整個不列顛之戰中所扔的還要多。

與此同時,日本人也正遭受著與其軸心國同伴在歐洲所遭受的類似逆轉。日本人在取得最初6個月的驚人勝利之後,終於受到了阻止,然後被迫以不斷加快的速度後退。造成戰爭程序中這一轉變的根本原因是美國資源和生產率的絕對優勢。美國經濟一旦轉入戰爭狀態,就能不顧日本人的狂熱精神而使他們陷入困境。例如,戰爭初期的災難使美國只剩下3艘第一線的航空母艦,但珍珠港事件後的兩年內,這個數字便猛增到50。同樣,海軍飛機的數量也從1941年的3638架上升到1944年的30070架;潛艇的建造從1941年的11艘增加到1944年的77艘;登陸船的生產則從1941年的123艘猛增到1945年的54206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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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80 美國製造的戰鬥機數量增長驚人,正如圖示在1942年加利福尼亞州英格爾伍德的這家製造廠的情況。

日本人甚至都來不及著手對抗美國工廠的這股洪流。1942年8月7日,美國海軍陸戰隊在瓜達爾卡納爾島登陸,開啟了通往東京的漫漫征途。美國軍隊在付出沉重代價之後,逐步攻佔了南太平洋上的其他敵軍基地。到1944年年中,美國人已經佔領了馬里亞納群島的塞班島和關島,使日本本土諸島處於新型的B29超級空中堡壘的射程之內。日本短暫的榮耀時期就此走向終結。

歐洲的解放

1944年至1945年,歐洲獲得解放,解放的主力是由東挺進的蘇聯紅軍和從西面的諾曼底登陸海灘湧入的英美聯軍。由4000艘商船和700艘軍艦組成的艦隊從英國出發,於6月6日登陸諾曼底。在法國地下游擊隊的寶貴援助下,盟軍鞏固了他們的灘頭陣地。到8月初,喬治·巴頓將軍正迅速穿越法國北部,進逼巴黎。8月19日,抵抗力量在法國首都公開起義。月底,法國和美國軍隊解放了這座城市,戴高樂將軍——當時被公認為法國人民的領袖——驅車前往巴黎聖母院。

在西方列強解放法國的同時,蘇聯紅軍正從東方迅速向前推進。至1944年春,他們已將德國軍隊趕出克里米亞和烏克蘭,然後,蘇聯紅軍開始發動總攻。在北部,到9月時,蘇聯人已擊敗芬蘭,使其退出戰爭;在中部,他們越過了波蘭的新、老邊界,挺進到華沙城下;在南部,他們到達了羅馬尼亞的多瑙河河口。9月,羅馬尼亞年輕的國王米哈伊趁機讓他的國家退出了戰爭,從而為蘇聯紅軍開啟了巴爾幹半島的大門。保加利亞也依例效仿,向蘇聯求和並站在蘇聯一邊重新參戰。巴爾幹半島上的德軍這時處於被圍殲的危險之中,遂開始儘快地撤退。當他們撤退時,南斯拉夫和希臘共產黨領導的抵抗力量從山上下來,並接手控制了他們各自的國家——這一發展促成了蘇聯和西方列強之間即將到來的“冷戰”。在當地共產黨游擊隊和異常的暖冬天氣的幫助下,蘇聯紅軍繼續向西挺進,進入奧地利和德國邊境。到1945年4月,蘇聯人已佔領維也納,並正渡過距柏林40英里的奧得河。其時,美國、英國和法國軍隊正在西線取得相應進展。1944年12月,他們在比利時的阿登山脈被德軍打了個措手不及。從這一暫時的挫敗中恢復過來之後,盟軍推進到萊茵河。在那裡,他們驚訝地發現,退卻的德軍竟忘了炸掉位於波恩以南雷馬根的魯登道夫鐵路大橋。盟軍蜂擁而過大橋,不到一個月,就佔領了萊茵蘭,並捕獲了25萬名俘虜。盟軍的7個軍迅速穿過正在土崩瓦解的第三帝國。他們本可以攻克柏林,因為此時蘇聯紅軍還在奧得河上,而德軍又將他們的防禦力量集中在東線來對付蘇聯人,使西線通往其首都的線路幾乎毫無防守。出於戰略和外交上的考慮,盟軍最高司令艾森豪威爾將軍決定不去摘取這個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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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81 1944年6月6日(D日),盟軍在諾曼底登陸。該照片為兩天後所攝,照片中士兵們和裝備部隊排著長長的隊從灘頭向內陸挺進,去增援先遣部隊。

4月16日,當朱可夫向柏林發起最後的進攻時,盟軍在一邊袖手旁觀。9天后,他就包圍了這個首都。當天即4月25日,美國的一支偵察隊同蘇軍的先頭部隊在將德國一分為二的易北河河邊的托爾高會師。4月30日,希特勒和伴侶愛娃·布勞恩在四周仍不斷落著炮彈的混凝土掩體裡自殺。5月2日,柏林向蘇聯人投降。在以後的一個星期中,納粹密使在蘭斯向西方列強、在柏林向蘇聯無條件投降。同時,德軍指揮官在義大利簽署了無條件投降的協定。墨索里尼企圖逃往瑞士,但被游擊隊逮捕,並被立即處決。在米蘭,他和他情婦的屍體被吊起來示眾。

日本的投降

德國和義大利的投降使日本人在太平洋上的前景變得更加慘淡。1944年中,他們的本土諸島已遭到以硫黃島和沖繩島為基地的超級空中堡壘的轟炸。美國空軍將這兩座島嶼用作基地,使日本人口稠密的城市像德國那樣遭到暴風雨般的轟炸。日本人更易受傷害,因為他們那些薄木板和紙板結構的房屋在烈火中就像許多引火物一樣被燒燬。

應對日本參戰負責的軍國主義者們不願承認他們的錯誤,不願開始嚴肅的和平談判。就在他們猶疑不決時,一連串前所未有的大災難突然降臨,結束了他們的優柔寡斷。1945年8月6日,一架美國超級空中堡壘將一顆原子彈扔在廣島,炸燬了五分之三的城市,炸死了14萬居民。兩天後,蘇聯對日宣戰,蘇聯紅軍迅速越過邊境進入中國東北。最後的打擊是8月9日在長崎市上空投下的第二顆原子彈,7萬人被炸死。極端的日本軍國主義者這時仍反對全面投降,一時間,戰爭似乎將惡化成由強硬軍官領導的游擊戰。但是,天皇在內閣和政界元老的勸說下決定投降,並於8月14日接受了同盟國的最後通牒。9月2日,在停泊在東京灣的美國“密蘇里號”戰艦甲板上,舉行了正式的投降儀式。

這樣,第二次世界大戰就結束了,它比第一次世界大戰更殘酷、更具破壞性。同第一次世界大戰的1850萬人的死亡人數相比,這次大戰的死亡人數超過了5000萬人,其中包括2000多萬蘇聯人、1500萬中國人、500萬德國人、250萬日本人、100萬英國人和法國人、30萬美國人。最令人震驚的是,在這5000多萬死亡人數中,有近五分之一的人是被殘忍地殺害的。這1000多萬受害者是因種族、宗教、政治或其他原因而作為“不受歡迎的人”被“誅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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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82 日本正式投降的簽字儀式在美國軍艦“密蘇里號”的甲板上舉行,由麥克阿瑟將軍主持。

三、世界歷史中的第二次世界大戰

第二次世界大戰完成了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歐洲全球霸權趨向頹勢的過程。因此,這兩次大戰對世界歷史具有一個相似的意義。不過,它們也存在著重大差別,對當今的國際舞臺有著重要意義。比起先前的霍亨索倫王室和哈布斯堡王室,納粹和日本軍國主義者對歐洲和亞洲舊秩序的破壞要大得多。德國人侵佔了整個歐洲大陸,日本人則侵佔了整個東亞和東南亞。但是,這兩大帝國都是短命的。它們到1945年已不復存在,留下了兩大權力真空,包括具有重要經濟和戰略價值的地區。正是這兩大權力真空的存在,同任何意識形態的考量一樣,導致了冷戰的爆發,使1945年之後的迅速全面和解化為泡影。

兩次大戰戰後時期的另一個差別是1945年以後殖民屬地進行了卓有成效的革命,這與1918年以後帝國權力的加強形成了鮮明對照。20年內,歐洲諸幅員遼闊的帝國全部消失。因此,在緊隨而來的戰後歲月,全球兩大突出的發展便是殖民地革命和冷戰。這也是我們接下來兩章的主題。

[推薦讀物]

最吸引人、最發人深省地介紹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著作是S. Terkel所著的“The Good War”:An Oral History of World War II(Pantheon出版社,1984)。 L. Morton所著的Writings on World War II(Service Center for Teachers of History,1967)是一部有用的文獻目錄指南。最全面的歷史著作有B. H. Liddell Hart所著的History of the Second World War(Putnam’s出版社,1970),G. Wright所著的The Ordeal of Total War 1939-1945(Harper & Row出版社,1969),M. B. Hoyle所著的A World in Flames:A History of World War II(Atheneum出版社,1970)和R. A. Divine所著的Causes and Consequences of World War II(Quadrangle Books出版社,1969)。

W. L. Shirer所著的The Collapse of the Third Republic(Simon & Schuster出版社,1969)對法國的淪陷作了生動的描述。描述德俄戰爭各個階段的著作有: B. Whaley所著的Codeword Barbarossa(MIT出版社,1973),G. I. Zhukov所著的Marshal Zhukov’s Greatest Battles(Harper & Row出版社,1969),A. Werth所著的Russia at War,1941-1945(E. P. Dutton出版社,1964),W. Craig所著的Enemy at the Gates:The Battle for Stalingrad(E. P. Dutton出版社,1973)和H. E. Salisbury所著的The 900 Days:The Siege of Leningrad(Harper & Row出版社,1969)。關於希特勒在東歐的種族滅絕政策和做法的著作有: M. Gilbert所著的The Holocaust(Holt,Rinehart and Winston出版社,1985),G. Fleming所著的Hitler and the Final Solution(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出版社,1984)和D. J. Goldhagen所著的Hitler’s Willing Executioners(Knopf出版社,1996),後者認為,很多德國人不是在服從屠殺猶太人的命令,而是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

分析導致日本加入戰爭的外交的著作有: H. Feis所著的The Road to Pearl Harbor(Princeton University出版社,1950)和J. M. Meskill所著的Hitler and Japan:The Hollow Alliance(Atherton出版社,1966)。R. Wohlsetter所著的Pearl Harbor:Warning and Decision(Stanford University出版社,1964)對日本偷襲珍珠港的環境作了權威性的分析。D. Congdon所編的、由Dell出版了平裝本的Combat:The Pacific Theater:World War II(1959)是一部關於太平洋戰爭的優秀選集。J. Toland所著的The Rising Sun: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Japanese Empire(Bantam Books出版社,1970)用日本人的觀點描述了戰爭。H. Feis所著的The Atomic Bomb and the End of World War II(Princeton University出版社,1970)為美國使用原子彈辯護,而G. Alperowitz所著的Atomic Diplomacy:Hiroshima and Potsdam(蘭登書屋,1965)和Decision to Use the Atomic Bomb(Knopf,1995)則攻擊了美國使用原子彈,認為這是反蘇的一個步驟。關於原子彈對人類的含義,見R. J. Lifton所著的Death in Life:Survivors of Hiroshima(蘭登書屋,1968)。J. Dower所著的War without Mercy(Pantheon出版社,1986)在揭露太平洋戰爭期間美國和日本兵營都盛行種族主義方面做出了重要的貢獻。R. Overy所著的Why the Allies Won(Norton出版社,1996)認為戰爭直到最後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競爭,同盟國的勝利並非是預先註定的。

最後,1985年8月的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值得一讀,因為它整期登載瞭解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性質和後果及當代人類前途的重要文章。

[註釋]

[1]Cited by A. Dallin, “The Fateful Pact: Prelude to World War II,” New York Times Magazine(August 21,1948), p. 40.

[2]Cited by Dallin, “Fateful Pact”,p. 163.

[3]A. J. Toynbee, Experiences(Oxford University,1969), p. 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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