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區自治 vs 全球統一:為什麼我們越連結,反而越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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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ORTANT]

🌪️ 這不只是歷史,這是你每天都在面對的「天下大亂」。

1500 年以前,地球各個角落的人互不往來,那是「地區自治」的巔峰。1500 年後,西方人強行開啟了「全球統一」的進程。

本章瘋狂看點:

  • 🕰️ 400 年 vs 50 年:西方花了四個世紀才統治全球,為什麼崩毀只用了短短半個世紀?
  • 🙅‍♂️ 文化的抵制潮:為什麼伊朗激進分子和印度哲學家都在說:「西方文化是殖民主義的工具」?
  • 🏗️ 馬賽克的崩塌:蘇聯、魁北克、蘇格蘭……為什麼原本統一的國家,現在都在爭相鬧獨立?
  • 🔄 鐘擺效應:人類歷史就像一個巨大的鐘擺,我們正在從「極度統一」盪回到「地區覺醒」。

🏜️ 1. 1500 年前的「純淨」世界

在地理大發現之前,人類生活在完全的隔絕中:


🌍 2. 西方霸權的「短暫奇蹟」

從 1500 年到 1900 年,西方人建立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全球帝國:


💥 3. 20 世紀:鐘擺的大反彈

這種「強行統一」在 20 世紀遭到了毀滅性的反擊:


🛰️ 4. 現代的矛盾:技術統一 vs 靈魂分裂

我們正生活在一個最矛盾的時代:

0 圖:18 世紀的貿易與帝國。曾經的統一靠的是海軍與資本。


💡 歷史給現代人的啟示:

「天下大亂」並非偶然,而是歷史規律的必然。 所有的全球統治都是暫時的。當外來模式(不論是民主還是共產主義)無法解釋一個民族的靈魂時,它必然會遭到抵制。

[!TIP] 今日醒思:我們生活在一個技術最發達、資訊最流通的時代,但為什麼「國家、民族、宗教」的界限反而變得更敏感? 我們在連結中變強大,卻在統一中失去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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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對今天的啟示

地區自治與全球統一

1500年以後的時代是一個意義重大的時代,因為它標誌著地區自治和全球統一之間衝突的開端。在這一年以前,沒有衝突,因為全球的聯絡很少,更不用說全球的統一。成千上萬年以來,人類一直生活在地區隔絕的狀態之中。當最初的人類從其祖先發祥地——可能是在非洲——成扇形散居開來時,他們便失去了與其原先鄰居的聯絡。當他們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直到在除南極洲以外的所有大陸定居時,他們不斷地重複了這一過程。例如,當首批蒙古種人穿越西伯利亞東北部到達阿拉斯加後,他們又向整個北美和南美洲繼續推進。他們以相對隔絕的狀態在新的社會中定居下來。數千年來,他們形成了獨特的地方語言和文化,甚至獨特的體形。這一過程在全球繼續,因此,直到1500年,種族隔離現象遍及全球。所有黑人都生活在非洲,所有白人或高加索種人都生活在歐洲和中東,所有的蒙古種人都生活在東亞和美洲,所有澳大利亞種人都生活在大洋洲。

大約1500年,當西方開始海外擴張時,這種傳統的地區自治便開始讓位於全球的統一。諸種族不再互相隔絕,因為成千上萬的人自願或不自願地移居到了新的大陸。歐洲人在這一全球運動中處於領先地位,因此,正是他們支配了這個剛剛聯在一起的世界。到19世紀時,他們在政治上以其強大的帝國、在經濟上以股份公司控制了全球。他們還享有文化上的支配地位,於是西方文化變成了全球的典範。西方文化等同於文明,非西方文化開始被認為天生低劣。這種西方的霸權在19世紀時不僅被歐洲人而且被非歐洲人認為都是理所當然的。它被認為幾乎就是神授的,是事物自然規律中的一部分。

在20世紀,鐘擺開始再次擺向地區自治。歐洲需要4個世紀(1500—1900年)建立其世界範圍的支配地位。時間僅過去了50年,這種支配地位就土崩瓦解了。這一瓦解過程開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加快了速度。政治上的瓦解採取了帝國終結的形式。文化上的瓦解範圍廣泛得多,西方文化不再被認為與文明同義,非西方文化也不再被等同於野蠻。

今天,西方文化在全世界正受到直接的挑戰,甚至受到抵制。1979年11月,當美國使館人員在德黑蘭被扣為人質時,西方記者向那些年輕的綁架者們書面提出了許多問題。後者集體回答了這些問題,他們的答覆如下:“對殖民主義者來說,西方文化是一種極好的手段、一個使人疏遠本民族的工具。透過使一個民族接受西方和美國的價值觀,他們便能使該民族服從他們的統治。”這些綁架者還表達了對受西方教育或影響的伊朗知識分子的不信任。“我們要這些腐朽的傢伙幹什麼?讓他們到他們想去的地方去吧!這些腐朽的傢伙就是那些受西方模式影響的知識分子,他們在我們的運動和革命中沒有起到任何作用。”[1]

這種觀點並不僅限於年輕的激進分子之中。許多持各種政治信仰的非西方人現在也持有這種觀點。印度政治理論家梅達在其頗具影響的著作《超越馬克思主義:走向另一種前景》中證論說,不論是西方的民主,還是蘇聯的共產主義,都不能為印度的發展提供合適的準則。他抵制自由主義的民主,因為他認為這會把人變為生產者和消費者,並導致一個自私的、以個人為核心的社會。同樣,他也抵制共產主義,因為它強調經濟關係和國家活動,因此,它幾乎不讓個人選擇,並且破壞了生活的豐富性和多樣性。梅達由此斷定:“每個民族的社會都有其自身的發展規律,都有徹底發揮自己才能的方法……支離破碎的印度社會不能以西方的面貌重新創造。印度必須找到適合自身特殊情況的自己的發展和國家建設的戰略。”[2]

反對西方的全球統治並不令人奇怪。這種統治是歷史的偏差,由諸情況的特有的結合而產生,因而必定是暫時的。但是,令人驚奇的是,地區自治的力量如今也正在主要的西方國家中覺醒,一些已沉睡了幾十年或幾百年的民族群體或亞群體現在正活躍起來並要求自治。在美國,存在著少數民族群體:黑人、操西班牙語者以及美洲土著居民。在鄰近的加拿大,法裔魁北克人主張獨立的要求已威脅到版圖的統一。同樣,英國正在對付蘇格蘭、愛爾蘭和威爾士的所謂的脫離主義者。法國正面臨著科西嘉、布列塔尼和巴斯克解放陣線的同樣挑戰。

在西方,地區自治的要求並非僅僅針對中央政權。在伊朗,反對西方影響的民眾起義與反對德黑蘭的地方暴動——由庫爾德人、阿拉伯人、俾路支人及土庫曼人等少數民族發動的暴動——齊頭並進。由於這些少數民族幾乎佔到這個國家總人口的一半,伊朗所面臨的地區自治要求的威脅比任何一個西方國家所面臨的威脅都大得多。蘇聯的情況也是這樣,在戈爾巴喬夫放鬆控制、實行開放後,立即就有幾十個少數民族要求自治。因此,在20世紀90年代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蘇聯為獨聯體取而代之。

我們這個時代的眾多動亂均由兩大相互對抗的力量之間的衝突引起。一方面,由於現代通訊媒介、跨國公司以及環球飛行的宇宙飛船,現代技術正前所未有地將全球統一起來。另一方面,全球又因那些決心創造自己未來的、沉睡至今的大眾的覺醒而變得四分五裂。現代衝突的這種歷史性根源可以追溯到1500年以後的那幾個世紀;在那幾個世紀中,西方探險家和商人首次把全世界所有的居民聯絡在一起。直至今天,我們仍要面對這種決定性的影響,無論它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埃及記者穆罕默德·海卡爾寫道:“陷入重圍的民族主義已堅強起來,準備為未來而不是為過去背水一戰。”[3]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場正在進行中的戰鬥的結果日益變得捉摸不定。事態已不再像幾十年前那樣看起來簡單、明瞭。在亞洲各國人民成功地採納和應用西方的科學技術的時刻,它絕不僅僅是東西方之間對抗的問題。同樣,當社會主義國家放棄其計劃經濟和一黨制的政治制度時,這也絕不僅僅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對抗的問題。在第三世界中,存在著一種日益增長的對所有外來模式的幻想破滅感,但這種破滅感又留下了一個真空:沒有統一的發展目標和戰略。中國總理周恩來恰如其分地把這個時代描述為“天下大亂”的時代。

[推薦讀物]

E. Fischer所著的The Passing of the European Age rev. ed.(Harvard University出版社,1948)對反抗西方統治作了最好的概括。分析世界範圍的對中央權力的各種挑戰的著作有:L. Kohr所著的The Breakdown of Nations(Routledge & Kegan Paul出版社,1957);D. Morris和K. Hess所著的Neighborhood Power:The New Localism(Beacon出版社,1975);C. Bezold編輯的Anticipatory Democracy(蘭登書屋,1978);A. Amalrik所著的Will the Soviet Union Survive Until 1984?(Harper & Row出版社,1979);H. C.d’Encausse所著的Decline of an Empire:The 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s in Revolt(Newsweek,1979)和T. G. Verhelst所著的No Life Without Roots:Culture and Development(Zed Books出版社,1990),後者概括了對西方發展模式的全球性的抉擇。Z. Brzezinski所著的Out of Control:Global Turmoil on the Eve of the 21st Century(Scribner’s出版社,1993)是對“天下大亂”的最近的概述。A. Rashid所著的The Resurgence of Central Asia.Islam or Nationalism?(Zed Books出版社,1994)分析了中亞廣大地區的騷亂。

[註釋]

[1]New York Times, November 30,1979. l 1979 by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Reprinted by Permission.

[2]V. R. Mehta, Beyond Marxism:Towards an Alternative Perspective(New Delhi: Manohar,1978), p. 92.

[3]New York Times, February 4,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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