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疫區封鎖的底層船艙

📖 第五章:疫區封鎖的底層船艙

🔒 鋼鐵閘門:物理的阻隔

第五天,整艘郵輪的氣氛沉重得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第三層甲板以下的通道,在一夜之間被冰冷、厚重的鋼製防爆防火閘門強行鎖定。閘門上貼著醒目的黃黑色警示帶,上面用簡體中文、繁體中文和英文寫著:「系統通風故障維護中,嚴禁進入」。

然而,只要站在那緊閉的鋼鐵閘門前,就能聞到那股穿透鋼板縫隙、令人作嘔的腥銅惡臭。

「阿默,今天餐廳的人變少了……」林清端著盤子坐在餐廳角落,臉色比昨天更加難看。

陳默掃視了一眼原本熱鬧的餐廳。此時,零星坐在餐桌旁的遊客,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極其木然、空洞。他們的眼窩深陷,雙頰消瘦,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餐盤,雙手卻以一種極其詭異、僵硬的規律,反覆用金屬餐刀在瓷盤表面刮擦著。 「刺啦、刺啦……」

那金屬與瓷器摩擦的高頻噪音,在空曠的餐廳裡交織成一片不和諧的共鳴,聽起來就像是千百隻老鼠在瘋狂嚙咬瓷器。

「這不是故障,是封鎖。」陳默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高級工程結構通行證(擁有能在緊急狀況下開啟全船安全通道的射頻代碼)。「小清,妳跟小念留在這裡。我必須下去底層機艙。如果這艘船的給排水系統和龍骨被咬穿,我們必須立刻準備救生艇,強行棄船。」

「阿默……小心。」林清緊緊咬住下唇,抓了抓陳默粗糙的手掌。

旁邊,八歲的陳念正面無表情地用手指蘸著番茄醬,在白色的桌布上,一筆一筆畫著一隻巨大、由無數鋼絲毛髮組成的黑色嚙齒動物。


🏚️ 底層荒蕪:黑色黏液與廢墟

「嗶——」 隨著一聲微弱的電子解鎖聲,陳默推開了通往第三層甲板以下暗道的防火鋼門。

當他跨入那片被封鎖的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各種極限工程的專家也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裡沒有半點燈光。牆壁和地板本該是精緻的防鏽鋼板,此時卻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黏稠的純黑色物質。那物質散發著讓人窒息的腥銅與硝酸氣味,像是有生命的黏膜,在手電筒光照下緩慢地起伏、搏動。

兩旁的船員宿舍房門大開。

床墊被硬生生撕扯得粉碎,白色的棉絮沾滿了黑色的黏液,散落得遍地都是。

在那些被撕碎的棉被與鋼製床架上,留下了無數密集、深達數公分的牙印。那床架的實心鋼管,竟然像是在烤香腸一樣,被「咬」出了一個個不規則的缺口。

「嗒、嗒、嗒、嗒……」

頭頂上方的通風管路和吊頂結構內部,傳來了密集得讓人發瘋的「小腳奔跑聲」。陳默抬起頭,看著手電筒光下的白色通風隔柵。

幾對綠豆大小、折射出慘綠色幽光的「眼瞳」,正透過隔柵的網眼,居高臨下、死死地凝視著他。

那眼神中,沒有陸地野獸的憤怒或警惕,只有一種無窮無盡、跨越了數億年光陰的……極致飢餓。


🩺 瘋狂的船醫:吃掉記憶的怪物

「誰?滾開!不要過來!」

一聲沙啞、近乎崩潰的尖叫聲從走廊盡頭的醫療艙傳出。

陳默手持鋼製扳手,警惕地走了過去。只見醫療艙內一片凌亂,藥瓶、注射器散落一地。

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近乎瘋狂的中年男人正躲在兩張傾倒的鐵製病床中間。他是這艘郵輪的首席船醫,此時他的雙手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著,鮮紅的血跡正源源不斷地浸透紗布,嘀嗒滴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醫生,發生了什麼事?那些老鼠呢?」陳默蹲下身,試圖扶起他。

「老鼠?不……那不是老鼠!」船醫在看清陳默的通行證後,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領。他的力氣大得驚人,紗布下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裂開,滲出暗紅色的血。

「牠們……牠們根本不需要吃我們的肉,牠們在咬我們的腦袋!」船醫雙眼圓睜,眼角幾乎裂開,神經質地尖叫著:

「昨晚,我給一個說耳鳴的船員做手術。當我切開他的耳道時,裡面沒有耳膜,只有一條黑色、長滿鋼毛的小尾巴縮了進去……」

「牠們在咬我們的記憶!牠們正在吃掉我們對陸地、對家人的記憶!我……我快要忘記我女兒的名字了……」

「你看我的手!」船醫歇斯底里地拆開了自己手上的紗布。

陳默瞳孔驟然一縮。

船醫的十個指尖,本該是溫暖的皮肉,此時竟然被硬生生切削咬掉,露出了森白的骨頭。而在那骨頭的頂端,此時竟然有十顆細小、平整、呈現「人類門牙」結構的乳白色硬質晶體,正順著他的指骨,反向生長了出來!

「牠們……牠們要把我們,變成牠們的牙齒……」

船醫慘笑了幾聲。突然,頭頂上方的吊頂鋼板一聲巨響。

一隻胳膊粗細、長滿黑色鋼絲硬毛的巨大尾巴,帶著撕裂鋼鐵的巨力,瞬間擊碎了天花板,如同一條鋼鞭,狠狠纏繞在了船醫的脖頸上!

「救……」 船醫甚至來不及發出半點慘叫,整個人便在一陣刺耳的金屬磨擦與骨骼碎裂聲中,被那條巨大的黑色尾巴,強行拖入了天花板上那片漆黑、瘋狂聳動著的通風夾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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